武汉,光谷软体园,斗鱼直播总部。
指挥大厅的空气变得粘稠。
十分钟前,这里还充斥著开香檳般的欢呼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流量破纪录”的红光。
现在,那红光变了质。
大屏幕上的实时监控曲线,不再是象徵財富的拋物线,而是一根近乎垂直的红色利剑。
“並发数突破六千万。”
运维总监老刘死死盯著那条红线,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还在涨,每秒钟新增二十万。”
陈少杰站在指挥台中央。
空调冷风正对著他的头顶吹,但他感觉后背有一条冰冷的蛇在爬行。
那是汗水流过脊椎的触感。
“腾讯云的扩容呢?”
他没有回头,盯著屏幕上那个该死的数字——68,000,000。
“还在走流程。”
“走个屁的流程!”陈少杰猛地转身,手里的依云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打电话给他们那个姓张的副总!告诉他,我现在就要带宽!哪怕把他们深圳总部的办公网停了,也要把流量给我切过来!”
“正在打……”
老刘的话音未落,大厅角落的一台机架式伺服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滴————
这声音像是某种信號。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只有低频嗡嗡声的机房,此刻变成了乱叫的蝉群。
那是过热警报,是cpu核心温度突破95度的哀嚎。
“丟包率上来了!”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从工位上跳起来,手指颤抖地指著分屏显示器。
“广州节点丟包率40%……上海节点60%……北京节点……全红了!”
屏幕上,原本绿色的节点指示灯,像被传染了瘟疫一样,一片接一片地变红。
陈少杰衝到操作台前。
原本流畅的直播画面——那个全华班rng正在中路集结的画面——卡住了。
画面正中央,盲僧的迴旋踢刚刚起脚,就定格成了一尊滑稽的雕塑。
紧接著,色块开始崩坏,绿色的马赛克吞噬了英雄的脸,音频变成了鬼畜般的“滋滋”声。
“切备用线路!”陈少杰吼道,声音劈了叉。
“切不动!”老刘绝望地砸了一下键盘,回车键飞了出去,“骨干网堵死了!就像是在早高峰的二环路上塞进了一万辆坦克,物理链路已经饱和了!”
物理链路饱和。
这六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少杰的天灵盖上。
这不是软体故障。
这不是代码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