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的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泡沫。
那种笑声是会传染的。
从曹九段开始,蔓延到主持人,再到现场的一百多位观眾。
大家都在笑。
肩膀耸动,前仰后合。
“五路肩冲……”
曹九段摘下眼镜,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花,指著大屏幕上那颗孤零零的黑子。
“林总,这就是您说的『神之一手?这不就是滑標吗?就算是刚学棋的冲段少年,也会把子下在三路或者四路。五路?那是太空。那是把地盘拱手让人。”
他转过头,看著依然立在展示架上的信封,眼神里满是戏謔。
“看来ai確实短路了。林总,您的『微光大脑是不是算力过载,烧坏了?”
镜头给了林彻一个特写。
导播想拍到他的尷尬,或者恼羞成怒。
但他没有。
他坐在嘉宾席的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嗒。嗒。嗒。
节奏稳定。像是在给这场闹剧倒计时。
“笑够了吗?”
林彻的声音不大。
但在嘈杂的演播厅里,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笑声稀稀拉拉地停了。
曹九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林总,我们也想给面子,但这步棋实在太臭了,没法洗啊……”
“是不是臭棋。”
林彻站起身。
他没有看曹九段,而是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聂老。
聂老正死死盯著棋盘,眉头锁成两道深沟,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聂老,您也觉得是滑標?”林彻问。
聂老浑身一震。
他动了动乾裂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看不懂……完全不合棋理。如果是人类下这步棋,我只能说是发疯。”
“好。”
林彻点了点头。
他走到舞台中央的展示架前。
那个封存了整整24小时的牛皮纸信封,就立在那里。
红色的火漆印像一只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群狂欢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