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灼练剑之余,会上山采些草药,下河摸点鱼虾,想方设法给妹妹补身体。
夜深人静时,少年陈灼会躺在屋顶,看著星空,手里摩挲著木剑。
为什么这么执著於练剑?最初可能是山村孩子对传说中侠客的嚮往,但后来呢?
是为了保护体弱的妹妹,不让山里的野畜或偶尔流窜的野兽惊扰她?
是为了让父母不再那么辛苦,梦想著有朝一日剑术有成,或许能去镇上甚至城里谋个护院鏢师的差事,赚更多钱?
还是仅仅因为,在每一次枯燥重复的挥剑中,在汗水与疲惫之后,感受到的一种对身体的掌控。
一种突破自身极限的微弱喜悦,以及那种心无旁騖、只有剑与我的纯粹?
时间流逝,一年过去了。
少年的身体长高了些,木剑也换了一柄更趁手的,基础剑式愈发沉稳。
阿禾的身体似乎因为他的悉心照料和寻来的草药好了些,笑容多了。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衝垮了村边的梯田,家里的收成大减,冬天变得难熬。
父亲进山想猎点野味补贴家用,却摔伤了腿。
陈灼握剑的时间更长了。
他练剑不再仅仅为了某个模糊的梦想或兴趣,而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剑,似乎成了他在这艰难生活中,除了体力之外,唯一能倚仗和锻炼的“力量”。
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对抗生活的重压。
第二年,村里来了收山货的商队,有个佩刀的护卫见他每日练剑,嗤笑道:
“花架子,不如学点实用的拳脚,或者跟我们走鏢,见见血。”
陈灼没说话,只是默默练著自己的剑。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对著木剑问自己:我的剑,到底是什么?是护卫口中的“杀人技”?还是自己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持?
第三年,阿禾的病突然加重,咳血不止。
村里的郎中说需要一味稀有的“赤云草”做药引,长在险峻的西山悬崖上。
父母一夜间愁白了头,他们都是普通人,已经无力去寻稀有药材了。
陈灼(少年)什么都没说,背起採药筐,拿上了那柄陪伴他三年的木剑,在天未亮时进了山。
悬崖陡峭,岩石湿滑。
当他终於在那石缝中找到那株在风中摇曳的赤红色小草时,脚下踩著的石块鬆动了。
千钧一髮之际,他几乎是本能地將木剑猛地插向岩壁缝隙,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剑柄。
木剑承受著巨大的下坠力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剑身弯曲,几乎要断裂。
下方是百丈深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陈灼悬在半空,全部的生命和意志都集中在握住剑柄的手上。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比清晰的念头:不能鬆手!阿禾需要这株草!我要上去!
不是想著剑法招式,不是单纯的求生欲。
而是一种最直接的守护的意志和不屈的信念,通过手臂,传递到了那柄粗糙的木剑之上。
“咔嚓!”
木剑终究承受不住,剑尖崩断,但他下坠之势也止住了。
他趁机脚蹬岩壁,借力翻上稍缓的坡地,险死还生。
握著断剑,看著怀中完好无损的赤云草,陈灼忽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