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妮,老姑的心都要碎了,这……这可咋办啊??
要不你也跟著我们俩去,你这孩子有主意。
你老姐万一不和我们回来,你能帮我劝劝她。
可不能再在这牲口人家待了,啥都没有命重要。”
张淑华把被褥放在毛驴车上,拉著杨五妮的手,央求她。
杨五妮哪受得了这个,红著眼睛跟著张淑华上了车。
张长耀一鞭子接著一鞭子打驴,毛驴子四个蹄子倒腾的尘土飞扬。
片刻之间几个人就到了胡小家大门口。
几个趴著墙看热闹的邻居,看见有车飞驰著衝进院子里,嚇得跳上墙头。
“娘,我求你了,淑云是我媳妇儿,她不是鬼。
娘,你把镰刀和棒子放下,让我把你的胳膊包扎一下。
娘,淑云肚子里有你的孙子,你不能再打她了。”
胡小把胳膊伸开,瘦小的身子挡在自家的外屋门口,求著他娘。
胡小娘一只手拎著木头棒子,另一只手拿著镰刀。
头髮乱成柴草堆,几根柳树叶子粘在头髮上。
衣服被撕扯开,露出乾瘪的胸脯和根根可见的肋骨。
胳膊上一道筷子长,看得见骨头的“深沟”。
“深沟”里不断的涌出带著热乎气的鲜血。
鲜血顺著胳膊肘,滴答在她自己光著的脚丫上。
血嘎巴已经把整个脚盖上,周围一片暗红,显然是血已经渗进土里。
“鬼……就是鬼……儿子,她就是鬼,你不要和她在一起。
我不会记错的,就是这个样子,我记得他。
他要杀你走,我不跟他,他就要杀了你……”
胡小娘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身子抖得筛糠。
嘴里反覆,不住的嘟囔著这几句话。
“胡小,我老姐呢?”
张长耀把毛驴车拴在园子门上,就要过去和胡小算帐。
“长耀,你別过来,我娘犯疯病会砍人的,你老姐没事儿,她在屋子里。”
胡小用力的挥著手,不让张长耀靠近自己的娘。
“胡小,我们来接我老姐回家,我要看见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