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变得沉重,周围的景物开始在视线里模糊、重叠。
得回去。
无论是那张能够把拉鲁拉丝吸进去的床,还是那个恆温的肉垫,都在召唤著她。
她放下杯子,拖著有些迟缓的步伐原路返回。
昏暗的房间里,林默依然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整个人呈大字型霸占了床铺的中心区域,原本属於鲁拉的领地——那个位於胸口和腹部之间的黄金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鲁拉走到床边,双手扒住床单,两条短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
蓄力,蹬腿。
经过一番毫无形象的蠕动,她终於將下半身拖上了战场,顺著床单滚到了林默的背后。
被子被踢到了床脚。
鲁拉撑起上半身,死鱼眼盯著林默那张睡得人事不省的脸,一股恶气涌上心头。
“深蹲是吧?负重是吧?让你给我加练!”
鲁拉毫不客气地抬起那只肉嘟嘟的脚掌,直接踩在了林默的肩膀和锁骨连接处,用力碾了碾。
“全是骨头,硌脚。”
她嫌弃地撇撇嘴,视线內移,找准了胸口那块最柔软的区域,整只拉鲁拉丝面朝下,像一块融化的黄油般摊了上去。
“唔。。。”
似乎是感受到了胸口熟悉的压迫感,林默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反而本能地合拢双臂,將这团白色生物箍进怀里。
“鲁。。。”(鬆手。。。勒死了。。。)
鲁拉被勒得有些紧,不满地扭动了两下,但那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沐浴露气味让她放弃了挣扎。
她挪动了一下脑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脸埋进那件纯棉t恤里。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骨骼和肌肉传导过来,震动著她的耳膜。
这声音沉稳、规律,比世界上任何催眠曲都更有安全感。
於是她的意识开始下沉,坠入那片黑甜的深渊。
在彻底断片前,她隱约感觉到身体內部升起一股奇异的热流,它不像是未消化的火锅底料,而是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能量。
那股热流从胃部扩散开来,沿著血管蛮横地冲刷著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堆积在皮下的厚实软肉开始发烫、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具宽阔的躯壳下重新生长。
。。。。。。
梦境里是一片白色的荒原。
鲁拉奔跑著,脚下的触感从鬆软的沙地变成了富有弹性的云层。
视野隨著步伐节节攀升,曾经需要仰视的灌木丛,如今只及腰间。
那颗掛在高处的红苹果,她只需轻轻踮脚,便將其摘入掌心。
风声在耳边呼啸,这种气流划过脸颊的触感令她著迷。
她感觉身体轻盈得像一团被风捲起的云絮,每一步跨出,都能跨越往日需要费力挪动许久的距离。
现实世界中,沉睡的臥室里发生著无声的剧变。
一团柔和的白光从鲁拉体內渗出,像茧一样將她包裹。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將昏暗的臥室映照得通透。
在这个光茧內部,那原本圆滚滚如皮球般的躯干开始拉伸、延展,脊椎骨逐节生长,发出竹笋拔节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