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看向石朗。石朗此刻已从断腕的剧痛中缓过神来,正盘坐调息,听到黄茂的话,睁开眼。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断腕处血已止住。“苏盟主……”他想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苏林抬手虚按,一缕清辉没入他眉心。石朗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那近乎枯竭的经脉,竟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活力。不过十息,他脸色已恢复红润。“多谢盟主救命之恩!”石朗翻身拜倒。“起来说话。”石朗起身,目光扫过洞窟内那堆混在一起的灰烬。蓝婆、岩森,还有二十余名巫蛊教高手。他们耗尽了毕生修为,守住这道封印,直至最后一息。此刻,只剩下这捧无人能分辨的骨灰。石朗喉结滚动:“盟主,蜉蝣的事,石朗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四万八千年,换做是我,恐怕早就疯了。”“可蓝婆、岩森他们……不该死得这么不值。”石朗抬起头,直视苏林的眼睛。“盟主,石朗斗胆,想问您一句——蜉蝣等的人,是您吗?”洞窟内,那名幸存的巫蛊教弟子,此刻都屏住呼吸,等着苏林的回答。苏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是。”石朗一愣。黄茂也愣住了。方才蜉蝣分明说,师父让他等一个人。等四万年,等一个来完成未竟之事的人。他等到苏林,终于可以放下,终于可以归去。这不是等到了吗?苏林看着他们眼中的疑惑,淡淡道:“他等的人,已不在这个世间了。”“太久了,久到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等待的意义。”“所以当他感应到我身上与青尘同源的气息,便将我当成了那个人。”黄茂似懂非懂:“那您……是青尘的转世吗?”苏林看着洞窟深处那条断路的入口。许久,他说:“我就是我。”这话听得黄茂一头雾水。黄沙真人却若有所思。他活了四百多年,见过太多轮回转世之说。有人转世后前尘尽忘,与前世再无瓜葛。有人偶得记忆,性情大变。也有人被前世因果纠缠,不得解脱。苏林与青尘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他不敢妄加揣测。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如今这个时代,唯一能承接那道四万八千年执念的存在。这就够了。苏林收回目光,看向石朗:“蓝婆他们的死,确实不值。”石朗心头一震,抬起头。“但他们守的不是一条死路,是一条归途。”“蜉蝣是引路人,引的是当年的人。”“蓝婆他们守的是封印,守的是外人。”“两者都没有错,错的是,这条星路,断得太久了。”石朗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蓝婆临死前那句“为什么”,此刻忽然有了答案。不是问蜉蝣为什么要杀她。而是问——为什么她守了一辈子的封印之下,压着的不是敌人,而是一个比她们更苦的守路人?她等不到答案。但她的骨灰,此刻就混在那堆灰烬里。和蜉蝣脚下那片被死寂之气侵蚀出的灰白粉尘,并排躺着,无人分辨。石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盟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林的目光扫过洞窟。封印已碎。云鼎虽被他修复,但镇压之力终究有限。蜉蝣已去,可他留下的死寂之气还在。那条断路还在。路的尽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座千蛊之眼,不能再成为第二个赶尸派。“传我令。”苏林开口。石朗立刻躬身。“万象盟即刻封锁万虫窟方圆百里。”“所有巫蛊教弟子撤出总坛,就地驻扎,等候调遣。”“是!”石朗应道。苏林看向洞窟深处那条断路。“这条路,从现在起,由万象盟接管。”石朗心头一凛。接管千蛊之眼?这是巫蛊教世代守护的禁地,如今被万象盟接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巫蛊教从此失去传承之地。可他没有说一个“不”字。因为如果苏林不出手,千蛊之眼早已崩溃,巫蛊教早已覆灭。与灭门相比,失去禁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石朗明白。”他深深一拜。那名幸存的巫蛊教弟子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拜倒。无人有异议。苏林微微颔首。他看向黄沙真人。黄沙真人从方才起便一直沉默,此刻对上苏林的目光,缓缓开口:“苏盟主,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说。”黄沙真人深吸一口气:“方丈仙岛,愿并入万象盟。”,!此言一出,黄茂惊得差点跳起来。“爷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爷爷守了四百年的“逍遥”,说不要就不要了?黄沙真人看着苏林,目光坚定。“老夫在方丈岛守了四百年,守着那条祖训。”“可今天,老夫亲眼看见一道孤魂,守一条断掉的路,守到忘了自己是谁。”“老夫忽然想问自己,若老夫也守到忘了为何而守,这长生,要来何用?”黄沙真人缓缓拜下。“方丈仙岛第九代岛主黄沙,率全岛弟子,愿奉苏盟主为尊。”“从今往后,方丈岛再无‘避世’二字。”“苏盟主指向何处,方丈岛便打向何处。”“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石朗怔怔看着这一幕。海外三仙岛,蓬莱最强,瀛洲最神秘,方丈最逍遥。如今,瀛洲归附。方丈也归附。只剩蓬莱还在负隅顽抗。可蓬莱引以为傲的千年底蕴,在苏林面前,不堪一击。石朗忽然有些庆幸。庆幸他们在灭门之前,遇见了苏林。苏林看着跪在面前的黄沙真人。许久,他抬手虚扶。“起来吧。”黄沙真人只觉一股柔和之力托住双肘,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面容不过二十出头,可那双眼睛,却像是看尽了万古沧桑。苏林看向那条断路的方向,对石朗说道:“这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你安排人,将此处清理干净。”石朗眼眶微红,重重点头:“是,盟主!”:()都市重生之仙尊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