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丘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沈梦溪说话。过往,从来都是硬话软说,不好听的话掰碎了说……沈梦溪被吓了一跳,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可当她看到父亲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狠戾与疲惫时,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沈丘心里比谁都清楚,警察迟早会找到沈家老宅。沈江是沈家人,新义堂是沈家的灰色产业,警察调查沈江,必然会顺藤摸瓜,牵扯到沈家,牵扯到他这个家主。他必须做好准备,必须想办法应对。否则,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老宅的死寂。听到敲门声,父女俩通过监控,已经看到门口的警察,沈梦溪吓得直接跑上二楼。她不愿意直接面对警察。而沈丘却是一脸嫌弃和无奈。如果不知道女儿是重生者,沈丘还能理解女儿的做法。毕竟是被自己娇生惯养的女儿,她一向如此任性。沈炳骜第一个跑了过来,几乎和沈梦溪错开。“沈爷,是警察!”沈炳骜没有丝毫的慌乱,“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沈炳骜也是沈家人,但他很注意分寸,不愿意以家族辈分来称呼沈丘,始终都是一句“沈爷”。沈丘一开始觉得沈炳骜太死板,不知道变通。众人面前叫沈爷,私底下直接叫“三叔”就行。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此时见到沈炳骜,沈丘终于恢复了“沈爷”的神气。“该来的,迟早要来!”沈丘用一脸严肃来掩盖内心的慌乱,“我们已经复盘过很多次了,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确实没有!”沈炳骜坚定的说道,“最近程家坳的祭祖活动,进出村子的车辆多,我观察过了,村口不会留下明显的车痕。咱们的车,轮胎都是同一款,问题不大。”身为杀手,反侦察能力还是有的。两人还没说几句,就听到脚步声。“沈爷!门口来了两个警察,说是要了解一些情况!”老管家张磊走了过来,“我没直接放他们进来!”沈丘点了点头,走出客厅。沈炳骜打着一把大伞跟了出去。两人刚出现在大门口,就传来警察严肃而冰冷的声音:“沈丘先生,我们是滨海市公安局的。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一下,请开门配合调查。”沈丘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窟,可脸上却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他对着沈炳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噤声,然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灰色中山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大门打开,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肩头被雨水打湿,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如鹰。他们先是打量了沈丘一番,又扫过他身后的沈炳骜和沈家老宅,仿佛要透过墙壁,看穿里面的一切。“沈先生,打扰了。”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语气严肃,“我们正在调查程家坳械斗事件,初步查明涉案人员与新义堂有关。嫌疑人沈江是新义堂对外联络部的负责人,也是您的堂哥。请问您最近见过沈江先生吗?对于程家坳的事情,您是否知情?”沈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眉头微微皱起,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不解:“警察同志,你们说的是真的?程家坳发生了械斗?还和新义堂有关?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他顿了顿,装作认真思索的样子,继续说道:“我堂哥沈江,确实负责打理家里的一些杂事。不过我最近一直在处理沈氏集团的公务,忙得脚不沾地,很少和他见面,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至于程家坳的事情,我更是一无所知。我怎么可能让手下的人去挖村民的祖坟呢?无冤无仇的,这根本不合情理啊。”沈丘语气坦然,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仿佛真的对程家坳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心里清楚,昨晚的行动极为隐秘,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他的证据。警察现在过来,只是例行调查,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亲自参与了此事。否则,警察就不会是过来调查,而是直接出示逮捕令,把他抓起来了。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又仔细打量了沈丘一番,没有从他脸上发现任何破绽。警察们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沈江和新义堂的事情,沈丘都一一敷衍过去:要么声称不知情,要么含糊其辞,始终滴水不漏,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既然沈先生不知情,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为首的警察语气依旧严肃,“不过,如果您之后有沈江先生的消息,或者了解到任何关于程家坳事件的线索,请及时联系我们。另外,麻烦沈先生配合我们的调查,近期不要离开滨海市。”“一定一定,警察同志放心,我肯定会全力配合调查的。”沈丘笑着点头,态度恭敬,一直目送两名警察离开。两个警察,确实只是来了解情况的。但直到警察的车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沈丘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鸷与深入骨髓的惊惶。那股强撑起来的从容,如同碎裂的玻璃,瞬间崩落一地。沈丘猛地甩上厚重的纯铜大门,“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带着灼热的气息喷薄而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抽空,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方才面对警察时的那份从容不迫,不过是他用毕生演技强撑起来的假象。此刻,随着大门紧闭,心底的恐惧终于如决堤的洪水般彻底爆发,双腿软得几乎撑不起身体的重量,若不是沈炳骜在身后及时搀扶和支撑着,他恐怕早已瘫倒在地。在这一瞬间,沈丘的神魂仿佛被抽了七成,人也仿佛苍老了十岁。:()赘婿重生,转身离开大小姐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