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遥枝还在关注水滴呢。
沈清忽然喊她,视线压了下来,“杜遥枝。”
杜遥枝的心倏地一颤。
“我能理解你现在站在这里,质问我的一言一行。”沈清语气变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想毁了你,根本不需要做这些。”
冰冷的压迫感压上心头,杜遥枝迫使自己抬头凝着沈清,把气氛搞得更死。
“我只需要像过去半年那样继续无视你,对吗?在片场我可以要求换掉你,在媒体前,我也可以撒谎说你不专业,在资方面前,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拿不到这个角色,甚至让你在圈内寸步难行。”
“与其给你下圈套。毁了你,对我来说好像更加轻松吧?”沈清一点点走近。
杜遥枝听得心里一紧,更加警惕了。
可沈清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不知所措。
沈清停在杜遥枝面前,字字如冰锥,却听得让人心疼,“……但我没有。”
她试图用行动道歉,用言语道歉,明明她也不愿意,也是这件事受害者,却一遍遍向杜遥枝认罪。
杜遥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揪,别过脸,眼睛发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向她解释又有什么用。现在表示还对她有感情,又有什么用。
冷暴力她半年,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啊,沈老师。”杜遥枝被伤透了,嘴上却不留情,她故作轻松的笑了。
杜遥枝冷道:“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一句伤人的话后,沈清不说话了。
她向来矜贵,连圈内最顶尖的导演都不敢那么和她说话,唯独她最爱的人那么说她。
杜遥枝能听到对方的气息,沈清深呼吸一口气,又迟缓的放下,呼吸比雨声更轻,但听起来却很沉重。
“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沈清低下视线,调整呼吸。
“但你可以继续恨我。”沈清说,“对此我没有任何意见。”
她把话留在原地,和杜遥枝擦肩而过。
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过多赘述。
可以……恨她?
杜遥枝愣了。
比起这个,杜遥枝更在意沈清那句『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
难不成那半年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感觉沈清和她同样痛苦呢。
杜遥枝手指攥着衣物,在心里徘徊不定,心思缠在一起乱成一团麻。
她没那么好骗,杜遥枝盯着沈清的背影,决定再观察观察沈清。
杜遥枝褪下高跟鞋放在熟悉的鞋架上,换上沈清给她的一次性拖鞋。
沈清这方面考虑的很周全,给足了杜遥枝尊重,她没有拿出曾经杜遥枝常穿的拖鞋迫使她进入,而是像邀请一个客人一样,耐心的把人请进来。
“那就谢谢沈老师了。”
杜遥枝索性不和她多客套,绕过她前女友,趿着拖鞋踩上台阶,径直走到了别墅一层。
故地重游,台阶两侧的感应灯因她亮,地暖的温度暖乎乎从脚底漫上来的时候。
杜遥枝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仿佛保留着她居住的痕迹。
沈清没搬家,之前冷落自己的时候就没见沈清回过家几次,杜遥枝还以为,沈清厌恶极了这个地方,厌恶极了和她相处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