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刺痛了杜遥枝的眼睛。
沈清转头时,看到她站在那里,刚想说些什么。
杜遥枝遥远的说,“有个朋友在海城,我想去见她一面,车能借我开吗?”
沈清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情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好,那我等你回来。”
随后,杜遥枝捞起车钥匙,不回头的走了。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飞驰,杜遥枝的心乱成一团麻。她想起之前给沈清化妆时,在她钱包夹层里看到过一张私立医院的名片。
沈清说,那是她生病的母亲。
杜遥枝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把脸遮的严严实实,头发也藏进帽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这是一家安保严密的私人医院,要见一个病人并不容易。
杜遥枝走到前台,工作人员果然面露难色。
杜遥枝冷静极了,报沈清的电话号码,“我是沈清的助理,她今天临时有个紧急通告走不开,非常担心她母亲的情况,托我务必过来看看,顺便把一些东西带给她。”
或许是她的表情足够焦急,又或许是“沈清”这个名字起了作用,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病房的电话。
片刻后,她对杜遥枝说:“姜女士请您上去。”
这是一个安保严密的VIP病房。
杜遥枝推开门,一个和沈清有几分相似,但面色苍白、瘦骨嶙峋的女人正靠坐在床上。
沈清有个患癌的母亲,这一点,她没有编造。
“阿姨好。”
杜遥枝本来沉着脸,看清眼前人时却突然说不出话了,“抱歉打扰您,我今天来,是为了——”
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张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上,有着一双和沈清如出一辙的眼睛时。
那双眼睛毫无生气,也毫无情绪,却好像不意外她的到来。
杜遥枝喉咙微动,转移话题。
她把手从大衣中抽出来,抬头看向了输液管,“药水滴得有点快,我先帮您叫护士来看看吧。”
姜云简看着她这一连串自然流露的动作,心中冷笑。
怪不得,怪不得沈清会喜欢杜遥枝这样的人。
杜遥枝是个内心极其温柔的人。
即使内心如此警惕,防线拉的那么高,也会下意识关心一个陌生人。
一个,或许和她站在对立面的陌生人。
“不用了。”
姜云简第一次不昂着头颅看人,反而虚弱的开口:“坐到我身边来吧。”
杜遥枝依言坐下,指尖冰凉。
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袭来。
杜遥枝迫切的想了解沈清的过往,想质问,可面对这样一个被病痛侵蚀得快要消失的人,所有尖锐的词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你,杜遥枝。”
姜云简的声音很轻,带着病气,“沈清跟我提起过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杜遥枝泛红的眼眶上,“我知道的,你受委屈了。”
姜云简一直在和杜遥枝说沈清小时候的所作所为,说她冷血,怎么养都养不熟。
姜云简甚至还拿出来一份精神证明,说沈清不是心理疾病,而是个阴暗冷血的怪物。
杜遥枝全程低头,看着她枯瘦的手颤颤巍巍的握着自己的手,不让她动弹。
明明那么有控制欲,却一直假装温和的和她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