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她在昏暗中摸到包,找出签名用的记号笔,对着微弱的光源在手机壳上涂涂画画。
杜遥枝梦到那个渺小的墓碑,不敢离近,又不敢远离的模样,心里满是酸涩。
沈清打了个转向灯,顺便看了杜遥枝一眼:“在画什么?”
“画我,还有我们家清宝。”
沈清听在心里,对“我们家”三个字很满意,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
“是在担心我?”
“对。”杜遥枝先是回答,又道,“是我的心在疼。”
沈清轻轻笑了,某人先把正确的答案甩给她,让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又把“心疼”拆成一句话,表示自己最后一丝嘴硬。
怎么这么可爱呢
在外表上,外人根本看不出她这样的一面。
杜遥枝身上披着件黑色皮质长款大衣,衣摆松松垮垮垂到小腿,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针织衫,穿衣风格很成熟。
行为举止也是。
在外人面前,杜遥枝或许会用指尖夹着支细烟,然后手腕一翻,慵懒的笑道,“不好意思啊,不爱沈清的事我做不到。”
但在沈清面前,杜遥枝就会自己把舌头捋直,然后直勾勾说爱她。
怪不得杜遥枝说自己专治嘴硬呢,原来是会治自己。
沈清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安抚杜遥枝,“不疼了,我小时候宣泄痛苦情绪的方式并不成熟,现在不会了。”
“那座墓碑,我会让人拆除,然后种上一棵常青树。”
黑夜并非无穷无尽的,天光大亮了。
天光破开夜色的缝隙,远处连绵的山脉渐渐显露出青灰色的轮廓。
一轮红日从山脊线后缓缓爬升,金红色的光芒淌过车窗,漫过沈清的脸颊。
沈清没化妆,素着脸,浅淡的疤痕被阳光浸得有些透明,像薄薄一片雪。
仍旧矜贵又漂亮。
但杜遥枝却始终放心不下。
杜遥枝胸口起伏了下,把声音认真的传出去,“沈清。”
“嗯?”
“我一定会站在那个位置,然后给你一个可以完全依靠的肩膀。”杜遥枝,“我会说到做到的。”
“事业方面,我会持续努力,争取收割下一轮演技口碑与奖项,如果做不到,我会接更多有挑战性的角色,让自己有代表作、有市场号召力、有行业话语权。杀青后我的工作室也会正式挂牌,向品牌化运营的转型,接合适自己的代言,一步一步向你靠拢,直到你可以依赖我。”
不仅是身体上的依靠,还是灵魂上的栖息地。
杜遥枝不会再让沈清独自承担痛苦。
她会用奖项奠定地位,用作品赢得尊重,用商业价值证明她的市场,她的影响力。
大事,小事,还有细微末节的琐事杜遥枝会紧紧陪着沈清。
“还有爱情方面。”杜遥枝把方方面面说了个遍,想给沈清更多安定感。
“我要爱你,就要在彻头彻尾的光明里爱你,永远爱你。”
沈清用雨刮器刮去车窗薄雾,欣慰的说:“我等着。”
杜遥枝闻言高兴的勾起唇。
她把卷发都捋到耳后,把灰色的手机壳涂上各种颜色,先画了个圆圈。
她会画的虽然不多,但她要都画在沈清身边。
杜遥枝人画的是火柴人,猫呢,画得像长着老虎脸的小卡车,胖的歪七扭八的,任何人看到她的画都会惊叹,连她自己都是。
杜遥枝一低头——靠,这画的也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