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的时间久了,水声再次响起,哗啦啦的。
她听着水声,心里跟着泛起波澜。
“沈清。”
“嗯。”
杜遥枝顿了顿,声音闷闷的从门板后传进去,“之前我和你没在一起的时候,我侧睡在你床上,你让我别一直盯着你看,我当时觉得你很凶,但在之后的相处里我发现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沉默寡言但总偷偷关心我,我就在想,为什么。”
她深呼吸,换了口气,踌躇着开口,“……沈清,是因为你生母一直控制着你,盯着你看的原因吗?”
沈清老家的房间曾经是透明门,对着浴室,方方面面都监视的一干二净。
不知道后来她经历了什么样的波折,才换来一扇可以有隐私的门,是歇斯底里的反抗,还是无声无息的顺从,对杜遥枝而言全是空白。
杜遥枝不敢想,她来的太晚了,留给她的只有一片没有温度的白纸。
沈清把她的过往擦得很干净,却又冰凉,即使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试图给予温度,也只能摸到那张白纸上皱巴巴的纹路。
杜遥枝抱着膝盖,做了一个抚平的动作。
共情是爱人的天赋,杜遥枝只是看见了半透明的浴室门,就默默用身体替她站岗。
她担心沈清,但她不知道,沈清已经不需要她担心了。
气氛凝滞了很久。
水声停了。
紧接着是出浴的声音,浴室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而出,带着沐浴露清浅的冷香。
杜遥枝闻声一愣,嗓子都哽住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道高挑的影子从背后拥上来。
“沈清你——?!唔——”
杜遥枝下意识想转头,脸颊却被一只手轻轻捧住,雪白的长指抬起着她的下颌,让她闭嘴。
“笨。”
“这样关心我,不是更方便吗?”
沈清湿漉漉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蹭到杜遥枝的脖颈。
水滴顺着杜遥枝的脊背往下滑。
很湿。
她另一只手揽住杜遥枝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带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汽瞬间包裹全身。
“沈清!!”水溅到地面上,杜遥枝脚底险些打滑,却又不敢倒在身后人的身上。
靠。杜遥枝暗骂。
这地面湿漉漉的,太滑了,话都说不清楚。
她赤脚踏在地面上,往后踉跄:“我分明是——”
“分明是担心你!”杜遥枝被沈清捏着下巴。
“同学。”
沈清用另一只手扶住她,打断了她的话,“你在担心老师,不笨吗?”
刚出浴的肌肤温热,弄湿了杜遥枝的后背。
“答话。”沈清说,正想办法哄她。
鼻尖萦绕着对方湿润的吐息,那双手扣着她的腰,明明是占有的姿势,却在明里暗里安抚她的情绪。
沈清在安慰她。
杜遥枝方才涌到嗓子眼的那些软话,那些“我担心你”“我想陪着你”的念头,突然就卡在那儿,噎得她嗓子发慌。
杜遥枝忽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