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商队伙计,不懂这些。”他说。
“商队伙计?”中村笑了,“林先生,别装了。你手上的茧,是握枪留下的。你的站姿,你的眼神,都说明你受过军事训练。而且,你在回答问题时,会先思考再回答,这不是普通人的习惯。”
林晏知道瞒不过,但依然坚持:“我以前当过兵,后来不干了。”
“什么时候当的兵?在哪支部队?”
“三年前,在山西,阎长官的部队。”
“阎锡山的部队?”中村若有所思,“那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部队打散了,我回乡,后来跟着马掌柜跑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中村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真假。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中村说,“那你也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岛国军正在加强清剿,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不如这样,你跟我合作,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还可以给你钱。”
“合作什么?”
“提供情报。”中村说,“比如,你们商队经常走哪条路,路上遇到过哪些八路军的活动,等等。这些情报,对我们很有用。”
“我不知道。”
“你知道。”中村站起来,走到窗边,“林先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给你机会。要么合作,活;要么不合作,死。很简单。”
林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中村转身,“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
林晏被带回牢房。
他知道,中村不会真的给他一天时间。所谓的“考虑”,只是个幌子。中村可能在等什么——也许是在核实他说的“阎锡山部队”的真假,也许是在等更高级别的命令。
不管怎样,他必须尽快想办法逃走。
但怎么逃?
牢房很坚固,外面有哨兵。他手无寸铁,还带着伤。
唯一的希望,是外面。
如果有人来救他……
谁会来救他?马掌柜?不可能,他不敢。老吴?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被抓了。游击队?更不可能,他们不知道他在这里。
只能靠自己。
他观察牢房。铁门,没锁眼,从里面打不开。墙壁是砖砌的,很厚。小窗有铁栏,拆不掉。便桶……便桶是木头的,也许可以拆开当武器,但有什么用?
他躺在草席上,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否定。
时间慢慢过去。中午,士兵送来饭——一个窝头,一碗菜汤。林晏吃了,他需要体力。
下午,他听到外面有动静。透过小窗,他看见一辆卡车开进据点,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便装,戴着礼帽。
那个身影……有点眼熟。
林晏的心跳加快了。他爬到小窗下,努力往外看。但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下半身——皮鞋,西裤,手里提着个皮箱。
那个人跟着中村进了办公楼。
会是谁?史密斯?还是他的其他助手?
如果是史密斯,那就麻烦了。史密斯见过他的照片,可能认得出他。
林晏强迫自己冷静。就算真的是史密斯,也不一定就认得出——他现在满脸血污,头发凌乱,衣服破烂,和照片上那个站在黑板前讲课的年轻□□判若两人。
但还是要做好准备。
他检查了一下怀表——还在。匕首在被抓时就被搜走了。其他东西也都没了。
他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除了这条命。
傍晚时分,牢房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士兵,是那个戴礼帽的人。
果然是史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