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教材的印刷和推广工作进行得很快。
秦科长调动了延安所有的印刷力量,日夜不停地赶工。一周后,第一批两千套教材装箱发往前线。每套五册,用油纸包好,装进木箱,由交通站的同志一站一站传递。
“这是思想的武器。”秦科长在发运时说,“比枪支弹药更重要。”
林晏没有参加发运仪式。他在抗大开始了系统的讲课——不是公开课,是小范围的研讨班。学员都是各部队的参谋、侦察骨干、营连级指挥员,还有抗大的战术□□。
第一堂课,他讲了“多层次博弈”。
“同志们,战争就像下棋。”林晏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但比下棋复杂得多。因为下棋只有两方,而战争有无数变量;下棋的规则是固定的,而战争没有规则。”
他举了个例子:“假设我们要打一个据点。常规思路是:侦察敌情,制定计划,发起攻击。但敌人也在想:八路会怎么打?他们会侦察哪里?会在什么时间攻击?”
“所以我们要想:敌人认为我们会怎么想?”
一个学员举手:“林□□,这不就变成‘我预判你的预判’的循环了吗?”
“对,但我们可以跳出这个循环。”林晏说,“方法就是做敌人想不到的事。比如,敌人认为我们会在夜间攻击,那我们偏在白天攻击。敌人认为我们会从正面进攻,那我们偏从后面进攻。敌人认为我们打一枪就跑,那我们偏待着不走,打持久战。”
“但这很冒险。”
“战争本身就是冒险。”林晏说,“关键是要控制风险。我们可以用小的冒险,换取大的胜利。比如,用一支小部队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主力去攻击真正的目标。”
他讲了沈擎苍团的那个战例——假动作真打,拿下两个据点。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
“这个战术的核心是什么?”林晏问。
“出其不意?”一个学员说。
“对,但不完全。”林晏说,“核心是‘信息不对称’。我们知道敌人的计划,但敌人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们掌握了主动权。”
“那如果敌人也在研究我们,也在预判我们呢?”
“那就看谁变得快。”林晏说,“这就是‘多层次博弈’——你变我变,看谁变得快,变得巧。”
课讲得很成功。下课后,学员们围上来问问题,林晏一一解答。直到傍晚,人才渐渐散去。
回到小院,李文和王芳还在工作。他们正在整理前线反馈——各地陆续发来的教材使用情况和战例报告。
“林干事,您看这个。”李文递过来一份报告,“晋察冀军区来的。他们用了新教材里的‘随机时间系统’,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林晏接过报告,快速浏览。报告详细描述了一场战斗:一支八路军小分队,运用“随机时间系统”,在三天内袭击了同一个运输队三次,每次袭击的时间都毫无规律——一次在清晨,一次在正午,一次在黄昏。运输队被搞得疲惫不堪,最后被全歼。
“好。”林晏点头,“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用不确定性打乱敌人的节奏。”
“还有这个。”王芳递过来另一份报告,“山东军区来的。他们用了‘反预判战术’,成功端掉了一个岛国军炮楼。”
林晏看着报告,嘴角露出了笑容。教材的理念,正在前线开花结果。
但好消息不止这些。
第二天,秦科长带来了一个重要情报。
“林晏,史密斯那边有动静了。”秦科长说,“他的研究中心最近在调整研究方向。根据内线消息,他们开始关注我们的‘新战术’了。”
“这么快?”林晏有些惊讶。新教材才发出去不久,史密斯就注意到了?
“不是教材的事。”秦科长摇头,“是前线那些使用了新战术的战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通过战报分析,发现我们的战术风格发生了变化——更灵活,更不可预测。”
林晏明白了。史密斯的研究是基于数据,而前线的新战例,提供了新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