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开闸!”呼延宏立于高坡,弯刀狠狠劈下。河堤之上,数千匈奴兵挥动铁铲,最后一道土墙瞬间崩塌。“轰隆——!!”天崩地裂。浑浊的黄水如同出笼的万千恶鬼,裹挟着泥沙巨石,嘶吼着撞向代州城。大地震颤,烟尘冲天。二十万匈奴兵举刀狂啸,眼底全是嗜血的红光。“冲烂代州城!”“大夏的娘们,洗干净等着!”呼延宏脸上的横肉因兴奋而剧烈抖动,手中马鞭遥指远方:“李策,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这天下,归我呼延宏!”……与此同时,代州城头。狂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冰冷刺骨。一张八仙桌,一口紫铜火锅,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红油翻滚。一片肃杀之中,这口火锅显得诡异又刺眼。“肉老了。”李策用象牙筷从滚沸的锅中夹起一片羊肉,吹了吹,微微蹙眉。他看向身旁的守将曹诚。“七上八下,这是规矩。曹诚,你的肉都在锅里煮烂了,想喝羊肉粥?”此刻,曹诚哪里还有心思吃肉。他死死盯着那铺天盖地的黄水,上下牙磕得瓷碗“得得”作响,麻酱洒了一手。“陛……陛下……水……水上来了……”“朕不瞎。”李策将那片刚刚好的羊肉,在酱料里滚了一圈,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细嚼,慢咽。“朕问你,是这口肉重要,还是那点水重要?”“吃……吃肉……”曹诚面皮抽搐,眼看着那滔天巨浪已至头顶,却只能在皇帝冰冷的注视下,硬生生将那块滚烫的羊肉塞进嘴里。烫,钻心的烫,可他不敢吐,只能含着满嘴的燎泡和绝望的眼泪,生生咽了下去。这是一顿断头饭,皇上不喊停,他就是烫死也不敢停!周围一圈副将个个面如死灰,想逃不敢逃,只能僵硬地陪着皇帝“享受”最后的午餐。“轰——!!!”巨浪终于抵达!山崩海啸般的巨响传来,整座代州城都为之剧烈一晃!浪头狠狠拍在护城河外的第一道堤坝上,激起数十丈高的泥浆。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转眼间就要漫过河堤,直灌城门!远处了望塔上,呼延宏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到城头那一幕,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哈哈哈哈!看那个李策!死到临头还在吃!还在装!老子看他能装到几时!”“给老子淹!把这群两脚羊全变成水鬼!”然而。一息。两息。……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预想中洪水漫城,万民哭嚎的场景,并未发生。那暴涨的水位,在即将触及城门门槛的那一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诡异地停滞了。紧接着。咕咚——咕咚——水面上,突兀地炸开无数个巨大的旋涡。仿佛河底张开了成百上千张贪婪的巨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水位,开始暴跌!原本狂暴的洪水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吸力牵引,争先恐后地朝着地底深处钻去。“啪嗒。”曹诚筷子上的肉掉在了桌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整个人趴在垛口往下看,声音颤抖得变了调:“这……这是……地龙在喝水?”“不,是地漏。”李策放下筷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红油。“陈九指这帮土耗子,手艺还算讲究。”那些恐怖的旋涡之下,正是数百条早已挖通的地道入口。一张错综复杂的地下巨网,终点只有一个——落凤坡。……匈奴大营,中军主帐。地势高亢,视野开阔,本是安营扎寨的绝佳之地。可就在此时,正等着前线捷报的军师山本,脸色忽然一变。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嗡嗡”震动,震得他脚底板发麻。“什么声音?”呼延宏烦躁地踹翻桌案,怒吼道:“李策用了什么妖法?为什么水淹不了他?!”山本没有回答。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耳朵死死贴着地面。那声音更清晰了。哗啦啦——那是水流声!是湍急、狂暴、正在疯狂掏空一切的水流声!就在他们脚下这层薄薄的黄土之下!“跑!!!”山本猛地弹起,五官因极度的恐惧扭曲成一团,嗓音都劈了叉。“快跑!地下全是水!我们要塌了!!”呼延宏愣住:“你发什么疯?”话音未落。咔嚓!中军大帐那根一人合抱粗的主梁柱,毫无征兆地往下一沉。紧接着,地面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滋——!一股混着腥臭泥浆的黄水从裂缝中激射而出,直接喷了呼延宏满脸满嘴。,!“呸!”呼延宏抹了一把脸,惊怒交加:“哪来的水?!”他低头一看,瞬间头皮炸裂。脚下原本坚硬的黄土,不知何时已化作了一滩烂泥,他的战靴正在缓缓下陷!“马!我的马陷进去了!”“地裂了!长生天救命啊!!”帐外,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呼延宏跌跌撞撞冲出大帐。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崩了。整个匈奴大营,彻底崩了。大地像一块被打碎的豆腐,正在疯狂塌陷。无数战马嘶鸣着陷入泥潭,越挣扎陷得越快,转眼只剩马头露在外面悲鸣。“这……这是……”山本满身泥浆地爬过来,指着那喷涌的地缝,声音凄厉如鬼:“是虹吸!他在吸水!!代州城的地势低,地道连通了这里……这下面的土层早就被掏空了!李策不是要防守,他是把这里当成了泄洪口!我们在一个巨大的漏斗上啊!!”轰隆隆——!!!仿佛在印证他的话。大营正中央,那片存放粮草的空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方圆百丈的地面,瞬间崩塌!数百名匈奴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掉入那个漆黑深不见底的泥浆巨坑!泥浪翻涌,瞬间吞没一切生机。大地在咆哮,仿佛巨兽在进食。落凤坡,真的变成了葬身坡。“啊!!救我!!”“单于救命啊!”:()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