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呢?”李策把半个身子探出城墙,手肘压在那块有些风化的青砖上,右手拇指和食指极有节奏地搓了搓。那模样,不像是一国之君,倒像路边倒腾假古董的老油条。“你们天机阁家大业大,又是修仙又是问道的,朕这大夏穷得耗子进库房都得含着眼泪走。你要朕交出秘密,空口白牙的,不合适吧?”李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你们天机阁是超越凡俗的实力,肯定不会做那些恃强凌弱的事情的,对吧?要不这样……”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欠揍笑容。“你给朕磕三个响头,响一点,再恭恭敬敬喊声爷爷,朕就考虑给你个友情价,打个九八折,如何?”风,停了。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曹诚手里的刀差点脱手砸在脚背上,眼珠子瞪得溜圆。陛下在干什么?他在跟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谈生意?还得是磕头喊爷爷的那种?半空中。那名白衣青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修道三十载,仗剑走遍九州。凡人见了他,哪个不是跪地磕头,献上金银妻女,只求他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仙缘?谈条件?让他喊爷爷?“找死——!!”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在城头炸响。铮!白衣青年手中长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区区凡胎浊骨,也配与本座谈生意?你也配?!”轰!白衣青年脚下的空气炸开一圈白雾,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暴冲而下。剑未至,气先到。李策面前的八仙桌瞬间炸裂,那口紫铜火锅被剑气一切为二,红油汤底泼洒一地。杀意,倾泻而下。“陛下小心!”曹诚目眦欲裂,这一刻他根本顾不上什么仙凡之别,本能地拔刀,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李策身前。“护驾!护驾!!”几名副将也红了眼,嘶吼着扑了上来,想要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人墙。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砰!砰!砰!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曹诚等人甚至连那道残影都没碰到,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那是修仙者的护体罡气。对于凡人来说,这就是天堑。几名身经百战的悍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反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城墙上,胸口塌陷,鲜血狂喷。“一群蝼蚁,也想撼树?”白衣青年看都没看那些飞出去的武将一眼,剑锋直指李策咽喉。近了。三寸。两寸。凛冽的剑气已经割断了李策耳鬓的一缕发丝。就在这时。李策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右手。“聒噪。”两个字吐出。紧接着。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炸响。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蛮横地砸在了他的左脸上。护体罡气?碎!灵力屏障?碎!“唔?!”一声闷哼被卡在喉咙里。白衣青年整个人倒飞了回去。咻——轰隆!他如同一发炮弹,狠狠砸进了后方的城墙垛口中。坚硬的青砖炸裂,烟尘四起。白衣青年四肢无力地垂下,那柄灵剑断成三截。静。死一般的静。城头上的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尘土,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曹诚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不是梦?天机阁老祖微微皱眉。他身后的那十几名弟子,更是吓得连退数步,手中兵器都在微微颤抖。一巴掌?把一个大宗师境的剑修,给扇飞了?连护体罡气都给扇碎了?这是凡人?城头上。李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锦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眉头微皱,神情嫌弃。“什么档次,也敢在朕面前舞刀弄剑?”李策把擦过手的锦帕随手一团,随意地扔在地上。“花里胡哨。”“朕还以为多大能耐,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半空中那群已经傻眼的天机阁弟子身上。“这就是你们天机阁的高徒?”“也不过如此嘛!”说完,李策转身,一脚踹在旁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陈武屁股上。“发什么愣?没见过打架?”陈武猛地回神,牙齿打颤,结结巴巴道:“陛……陛下……那是……那是大宗师啊……”“大宗师?”李策嗤笑一声,指着那个嵌在墙里不知死活的身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会流血,会掉牙,挨了揍也会晕过去。”“这算哪门子的大宗师?”李策走到破碎的城墙边缘,双手撑着残破的垛口,目光扫视全场,“弟兄们!”“都给朕看清楚了!”“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东西,吃香喝辣,受万人供奉,真觉得自己不食人间烟火了!”“实际上呢?”“身板比娘们还软,脸皮比城墙还厚!”“只要拳头够硬,神仙也得给老子趴下吃屎!”这句话,粗俗,直白,却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心中压抑已久的干柴。是啊!神仙又怎么了?刚才不可一世,现在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挂在墙上?连陛下的一巴掌都接不住!什么天威,什么仙家,都是狗屁!“陛下威武!!”不知是谁先喊破了嗓子。紧接着。“陛下万岁!!大夏万岁!!”“陛下万岁!!”吼声如雷,震天动地。无数士兵举起手中的兵器,疯狂地敲击着盾牌。这一刻,他们眼中的恐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和狂热。他们的皇帝,连天都敢捅!跟着这样的皇帝,死又何惧!半空中。天机阁老祖的手指死死扣住手中的浮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很好。”老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倒是老夫走眼了。”“大夏皇室,果然藏着些见不得人的邪术手段。”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凡人能有这种力量,唯一的解释,就是李策动用了大夏开国皇帝留下的某种底蕴。但也仅此而已了。底蕴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老祖大袖一挥,身后原本平静的云层剧烈翻滚起来。一股红蓝交织的光芒,瞬间撕裂了苍穹。“冰儿,火儿。”“弟子在。”云层裂开。两道倩影从老祖身后走出。左边那女子,看起来三十许岁,身着一袭冰蓝色长裙,裙摆拖曳在虚空之中。她一出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城头上的旗帜都覆上了一层白霜。那张脸冷艳至极,如冰山雪莲,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但那双眸子却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情感。右边那个,不过十六七岁模样,一身火红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白晃晃、圆润修长的长腿。她脚踝上系着两串金铃,走动间叮当作响。五官精致妖媚,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的春意,活脱脱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妖精。两人眉眼之间竟有七分相似。母女。一对极品的修仙者母女花。但此刻,没人敢欣赏这份美色。因为随着她们出现,整个代州城的温度变得极为诡异——一半如坠冰窟,一半如处火炉。“去。”老祖盯着李策,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毒至极的笑意,“把这位大夏皇帝,给老夫‘请’过来。”“记住,要活的。”老祖顿了顿,目光在李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上停留片刻,声音变得更加森然。“若是他不肯走……”“那就废了他的四肢,割了他的舌头,做成‘人彘’,带回阁里慢慢审。”:()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