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中军大帐。空气冷得甚至能冻住人的呼吸。“咕噜——”一声声腹鸣响起。所有将领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抬头。主位上,呼延宏手里抓着一根烤得半生不熟的马腿。这是从中军最肥那匹战马身上砍下来的。他撕咬着肉,油脂顺着胡须滴落。帐下,一群饿得眼冒绿光的万夫长、千夫长,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啪!”呼延宏把骨头狠狠砸在案几上,“说话!”“都哑巴了?粮草没了,李策那狗皇帝还在城头蹦跶,接下来怎么办?谁能拿个主意,赏羊腿一条!”羊腿?这两个字现在比万户侯还诱人!左贤王呼延蒙吞了口唾沫,看着周围饿得要吃人的眼神,硬着头皮上前:“单于……撤吧。”空气瞬间凝固。呼延宏眯起眼,剔牙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撤吧!”呼延蒙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勇士们两天没吃饭了!战马都在互相啃尾巴!再耗下去,不用那狗皇帝动手,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砰!”一声巨响。呼延宏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酒案。沉重的木案翻滚着砸在呼延蒙身上,将这个二百斤的胖子压得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撤?”呼延宏拔出弯刀,一刀劈碎了身旁的木架。“老子八十万大军南下,连个代州城的城门都没摸着,你让老子撤?”“回去怎么说?说咱们被一个只知道玩女人的小皇帝,用土耗子偷光了粮食,饿跑了?”“草原上的狼群会怎么看我?那些部落首领会怎么看我?老子的脸往哪搁!”呼延宏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呼延蒙一脸。呼延蒙趴在地上,满嘴苦涩。面子?命都没了,要面子给死人看吗?就在这时。滋啦——!大帐中央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焦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营帐。所有匈奴将领本能地按住刀柄。光影一闪。几个焦黑的人影从裂缝中跌落。为首的老者浑身是血,头发烧得卷曲,皮肤上全是雷击后的恐怖紫痕。正是刚从大夏城头逃命的天机阁老祖。“谁!”呼延宏吓了一跳,手中弯刀本能地举起。这出场方式太诡异。不走门,直接穿墙?“滚开。”天机阁老祖冷喝一声。然后,径直走向主位。呼延宏愣住了。在草原上,从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你找死……”“单于不可!”身后的军师山本猛地扑上来,死死按住呼延宏的手,声音抖得像筛糠:“是……是神仙!能撕裂虚空,绝非凡人能为!”山本压低声音,声音都在抖。呼延宏瞳孔一缩。脸上的凶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狂喜。救星!这是长生天派下来的救星!“上仙!”呼延宏把弯刀一扔,推开山本,纳头便拜,“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该死!我该死!”天机阁老祖根本没理他。喘了两口粗气,胸口那道被气浪震出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耻辱。那个该死的凡人皇帝,那个不懂敬畏的李策!“你过来。”天机阁老祖指了指呼延宏。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黑漆漆的丹药。屈指一弹。咻!丹药化作一道黑线,直射呼延宏面门。呼延宏下意识伸手接住。那丹药只有拇指大,上面缠绕着三道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吃了。”天机阁老祖冷冷道。呼延宏犹豫了一瞬。这玩意儿看着像毒药。“怎么?怕老夫害你?”天机阁老祖嗤笑一声,“杀你这种蝼蚁,老夫何须用毒?一根手指足矣。”话音未落,天机阁老祖抬手隔空一按。轰!一名千夫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碎肉溅了周围人一脸。全场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霸道。绝对的神仙手段。呼延宏头皮发麻,二话不说,仰头就把丹药吞了下去。咕嘟。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团烈火。呼延宏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紧接着,一股澎湃的热流冲向四肢百骸。咔咔咔!他之前攻城时断裂的肋骨,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内那股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也被这股热流冲刷得干干净净。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体内爆炸!呼延宏猛地站起身,浑身骨节爆响。,!他的修为恢复了!“神药!这是神药啊!”呼延宏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脑门把地面磕得咚咚响,“谢上仙赐药!谢上仙再造之恩!”恢复了修为他就不怕草原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就能亲手斩杀那个大夏皇帝。“回龙丹,哪怕是废人,吃了也能变成万人敌。”天机阁老祖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李策倒行逆施,亵渎天威。”“老夫顺应天道,特来助你破城,斩杀此獠。”呼延宏大喜过望:“有上仙出手,那代州城就是纸糊的!城里的一切,金银、女人,只要上仙看得上,全归您!我只要李策的人头!”“金银?女人?”老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种俗物,我不稀罕。”他坐直身子,眼神变得异常危险。“老夫要布一座‘诛仙大阵’。借天地煞气,引九幽阴魂,哪怕他李策有三头六臂,也会在大阵中化为脓血。”“但是。”老祖话锋一转。“此阵逆天而行,启动需要引子。”呼延宏拍着胸脯:“上仙尽管吩咐!只要我大匈奴有的,绝不含糊!”“很好。”老祖伸出枯瘦的五指,在空中虚抓了一把。“老夫要血。”“新鲜的生灵精血。”“五万头。”老祖盯着呼延宏的眼睛,一字一顿:“不管是什么牲畜,牛、羊、猪、狗。只要是喘气的,都要。立刻给老夫凑齐,送到中军大帐前斩首取血。”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呼延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五万头?牲畜?如果是在昨天,这根本不是问题。随军带来的牛羊十几万头,漫山遍野都是。可现在……那个天杀的李策,把粮仓搬得连只耗子都没剩下!别说五万头,现在整个大营里,除了战马,连五只鸡都凑不齐!等等。战马?呼延宏猛地打了个寒颤。他缓缓转头,看向帐外。“上……上仙……”呼延宏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牛羊……昨晚被劫了。现在营里……没有牲畜了。”老祖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没有牛羊?”他的目光穿过掀开的门帘,落在那成片的马厩上。“那不是有很多吗?”老祖指着那些战马,语气平淡。“那些四条腿的畜生,血气旺盛,比牛羊更好。”“就用它们。”“全杀了。”杀马?全杀?这可是五万匹精锐战马!是大匈奴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家底!杀了它们,大军就成了步兵,成了活靶子!“不行!绝对不行!”山本再也忍不住了。他顾不上尊卑,猛地冲出来挡在呼延宏身前。“上仙!战马乃是我军根基!若是杀了马,就算破了城,我们也回不去草原了!大夏援军一到,我们必死无疑!”“哪怕是用死囚,用伤兵代替也好啊!求上仙开恩!”山本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用人命填,也比杀马强。人死了还能招,马种绝了,匈奴就完了。天机阁老祖慢慢转过头。那双死鱼一般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山本。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山本的脊梁上。咔咔。山本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悲鸣,但他咬着牙,死死扛着。“你在,教老夫做事?”老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黑色的雷光在跳动。“我天机阁要杀人,还需要挑日子?需要看你这蝼蚁的脸色?”“既然你不舍得畜生。”“那就拿你来凑数好了。”老祖手腕一翻。黑雷如毒蛇吐信,瞬间缠上了山本的脖子!“唔——!!”山本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他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雷电,眼球暴凸,双腿在空中疯狂乱蹬。“军师!!”周围的将领惊呼出声,却没一个敢动。呼延宏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边是陪他征战多年的军师和战马,一边是能复仇、能破城的神仙手段。杀马,就是自断双腿。不杀,现在就得死。天机阁老祖看着脸色惨白的呼延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选吧,单于。”“是要这群畜生。”“还是要那个李策的命?”:()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