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城墙上,寒风如刀。陈武站在李策身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陛下,回去吧,这味儿……冲鼻子。”他不是怕,是单纯觉得恶心。血腥味随风飘来,那叫一个提神。“冲就对了。”李策抬起手,在空中扇了扇,“这是呼延宏那个老赌狗最后的筹码。五万匹马换一个神仙出手,这买卖,啧啧,也就那个脑子里长肌肉的蠢货做得出来。”“既然没马了,那就是待宰的猪。”一个沉闷的声音把话头截了过去。李存孝站在李策身侧,手里的禹王槊把青石地面戳出了几个白点。他那一身黑甲还没来得及换,上面的血痂和碎肉已经在寒风里冻硬了,稍微一动就往下掉渣子。这位爷现在亢奋得很。他在燕、赵之地杀了一圈,觉得那是郊游。现在看到这就剩一口气的匈奴大营,眼珠子都红了。“陛下!”李存孝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铁甲叶子哗啦作响,“别看了!给末将五千……不,三千玄甲军!末将现在就冲下去!趁他们病,要他们命!直接把那个什么狗屁单于的脑袋拧下来给陛下当夜壶!”这就是李存孝。战术?不需要。计谋?没听过。平推就完事了。李策转过身,背靠着垛口,双手抱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人形兵器。“存孝啊,你这脑子,以后也就只能干干拆迁队大队长的活儿了。”李策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直接杀了?那你多没劲。呼延宏现在是什么心态?那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正等着翻本呢。你这时候一刀把他砍了,他死都不瞑目,觉得自己是运气不好。”“那……陛下的意思是?”李存孝挠了挠头,把头盔都挠歪了。李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杀人,那是下策。诛心,才是上策。”李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朕要让他看着希望来了,把门打开,跪在地上迎接。然后……砰!希望变成了绝望。你想想,那场面,是不是比直接砍头更有艺术感?”李存孝打了个寒颤。虽然没太听懂“艺术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他本能地觉得,自家陛下肚子里那点墨水,估计全是黑的。“陈武。”李策偏过头。“末将在!”陈武一个激灵,赶紧躬身。“朕记得,存孝这次出去‘扫荡’,缴获了不少破烂玩意儿?”李策随口问道,“就是那些秦国、齐国、韩国军队的盔甲、旗帜什么的,没让后勤那帮小子当柴火给烧了吧?”陈武愣了一下,不明白陛下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破铜烂铁,但还是立刻回答:“回陛下,没有!您之前吩咐过,那些缴获的装备料子还行,留着以后给工部回炉改造,还能废物利用。都堆在武库里呢,秦军的黑甲最多,大概有几百套。”“几百套?足够了。”李策打了个响指。“去,立刻把那些东西都给朕搬出来。尤其是秦国的那种黑色鱼鳞甲,还有那几面最大的、写着‘秦’字的帅旗,找最显眼的给朕拿来!”“陛下,您这是要……”陈武彻底懵了。“唱戏。”李策转头看向李存孝,拍了拍这大块头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语:“存孝,你挑五百个嗓门大、长得凶、演技好的兄弟。换上秦军的衣服,举着秦军的旗子。大摇大摆地去匈奴大营门口叫门。”李存孝眼睛瞪得像铜铃。“叫……叫门?”“对,叫门。”李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就说,你是秦国先锋大将,特来与单于‘会师’,共分大夏。后面还有四十万大军呢。”李存孝微微一愣,绥靖明白了过来。卧槽。陛下这点子高啊,就是有点……损!人家呼延宏现在最缺什么?缺粮,缺人,缺盟友!这时候要是来了一支“盟军”,那呼延宏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人家看?“陛下英明!陛下……您太英明了!”李存孝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狂喜,“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办!保证演得比真的还真!”“记住。”李策收起笑容,语气森然,“态度要傲。秦国人嘛,眼高于顶。你要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呼延宏反而会怀疑。你得鼻孔朝天,得骂人,得让他们觉得你就是来救场的二大爷。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乖乖开门。”“还有。”李策指了指城下的黑暗处,“你的三万大军,别藏得太死。等大门一开,信号一响,你就给朕往死里冲。今晚,朕不想听到那个大营里还有一个喘气的匈奴人。”“得令!”……半个时辰后。夜色深沉如墨,代州城厚重的北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隙。一支大约五百人的队伍,如同幽灵般从门缝里鱼贯而出。他们身上穿着秦国特有的墨黑色鱼鳞甲,手里拿的是秦军的长戈,背上插着秦军的靠旗。不得不说,玄甲军这帮杀才,常年跟秦军死磕,模仿起老对手来,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再加上他们身上那股子百战余生的彪悍杀气,任谁看了都得相信这是大秦的精锐边军。李存孝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也换了一身秦军将领的行头,手里提着一把不太顺手的秦剑,装模作样地挂在腰间。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群憋着坏笑的兄弟们,压低了嗓门,用气声吼道:“都给老子记住了吗?从现在起,咱们就是秦军!是来救这帮匈奴崽子的爷!谁他娘的要是演砸了,敢露出一丝半点的胆怯,回去之后,老子亲手剥了他的皮!”“将军放心!咱这就去给那帮孙子送终!”“嘿嘿,演戏我拿手!看老子等会儿怎么踢匈奴单于的屁股!”“都小声点!当心点,别把屁股露出来了,秦军的裤子好像跟咱们的不一样……”身后的士兵们一个个憋着坏笑。:()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