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如梦喃喃自语,脸色发白。“这哪里是区区流民造反,这是要换天啊。”孔明侧过头,目光幽深:“如梦大人,何出此言?区区流民,虽然声势浩大,但终究是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如梦冷笑,把信纸拍在桌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陕西那是火药桶!现在火星子已经掉进去了,你拿什么灭?拿嘴吗?”她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在御书房里烦躁地来回踱步。“我也别修什么下水道了,咱们还是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吧。往南边跑,或者出海……”话音未落。砰——!御书房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满身寒气,逆光走了进来。“跑?”冰冷的声音响起,李策已经走到了如梦面前。身高压制。气场压制。李策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女侍郎:“往哪跑?朕的大夏还在,朕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如梦缩了缩脖子,想反驳,但对着李策那张冷脸,又怂了。“陛下……”孔明起身,双手拢在袖子里,躬身行礼。李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军报看了?”“说说吧,这烂摊子怎么收。”孔明没说话,目光投向如梦。李策也看向如梦。如梦头皮发麻,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别看我!我是搞基建的,修桥铺路挖坑埋人我在行,这种国家大事别找我。我就是个技术工,专业不对口!”她是真不想沾边。这种必死的局,谁沾谁倒霉。“专业不对口?”李策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朕给你发俸禄,给你批银子,让你在工部作威作福,现在出了事,你跟朕谈专业?”如梦张了张嘴,没敢吱声。“工部侍郎,掌管天下土木水利。”李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陕西大旱,水利失修,这就是你的专业。要是想不出办法,朕就把你绑在旗杆上,送到陕西去求雨。”如梦浑身一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暴君,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绝对干得出来!“陛下。”孔明上前一步,打破了僵局。“此事,其实不难。”“哦?”李策挑眉,“说。”“流民造反,图的无非是一个‘活’字。”孔明声音平缓,“只要有一口饭吃,没人愿意提着脑袋跟官军拼命。高迎祥能一呼百应,裹挟二十万流民,不是他有多大本事,纯粹是那二十万张嘴,都没饭吃。”“废话。”如梦忍不住小声吐槽,“谁不知道是没饭吃?问题是饭从哪来?国库里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李策没理会她的插嘴,只是盯着孔明。他知道,他这位“毒士”军师一旦开口,肚子里憋的绝对不是什么阳谋正道。果然。孔明笑了。笑得很阴森。“国库没粮,但有人有粮。”孔明转过身,手指向京城繁华的方向,“陛下,大夏立国三百年,养肥的可不仅仅是李氏皇族。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富可敌国的江南富商,还有这朝堂上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衮衮诸公。”“他们米仓里的粮食,放到发霉生虫,都不肯拿出一粒来赈济灾民。”“他们地窖里用白银铸成的冬瓜,多到要刷上一层黑漆防着家贼偷盗。”孔明转回身,目光灼灼地对上李策的眼睛。“所以,陛下缺的不是钱粮,缺的是一把刀。”“一把……能干脆利落剖开这帮肥羊肚子的刀。”李策眯起眼。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哒、哒、哒。“你是说,抄家?”李策终于开口。“不。”孔明纠正道,“陛下,这不叫抄家,这叫‘与国同休,共克时艰’。这叫‘清查贪腐,替天行道’。”“高迎祥在陕西杀官造反,是为了抢粮。陛下在京城杀官,也是为了抢粮。”孔明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都要抢,为何陛下不先动手?与其让那些粮食烂在贪官家里,或者被反贼抢去,不如充入国库,赈济灾民。”如梦听得目瞪口呆。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的流氓!但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具体怎么做?”李策停下敲击的手指。孔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单,双手呈上:“先安内,后攘外。对于陕西,一手大棒,一手萝卜。”“大棒给高迎祥。”“萝卜给流民。”“朝廷发不出军饷,那就告诉边军,谁砍了反贼的人头,反贼抢来的钱粮就是谁的。”“朝廷没有赈灾粮,那就告诉流民,谁绑了高迎祥的人头来降,朝廷不仅赦免死罪,还分田地,给种子。”,!“至于钱粮从哪来……”孔明指了指头顶:“这京城里,该死的人多得是。”李策拿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刚刚被刺死的钱谦益。后面还有一串名字,全是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或者是家里生意做得通江达海的权贵。“好。”李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法子,朕:()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