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哪里跑!”冲出的武僧怒目圆睁,手中哨棒裹挟恶风,直冲女孩后脑砸下。这一棒若是砸实,红白之物怕是要溅出数步远。“救我……我是人!我不是妖!!”女孩绝望尖叫,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锵!”火星子四溅。那武僧动作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哨棒还在,但握着哨棒的右手,却从手腕处齐根而断,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噗嗤!”沈炼挽了个刀花,绣春刀归鞘。“啊——!手!我的手!”武僧捂着断腕,疼得满地打滚,惨嚎声撕心裂肺。“阿弥陀佛!”圆通方丈脸色铁青,手中九环锡杖重重往地上一顿,青石板当即蛛网般开裂。“陛下!这是何意?!”圆通声色俱厉,直指在地上哀嚎的弟子:“此女乃镇魔塔中逃出的妖孽!我弟子降妖除魔,护卫一方平安,何罪之有?!锦衣卫不问青红皂白,当众行凶断人手腕,这便是天子脚下、朝廷的法度吗?!”他声如洪钟,带着一股质问的威严,周围的武僧立刻围拢上来,个个手持棍棒,怒视李策一行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那些被吓住的信徒,一听“妖孽”二字,又被煽动起来。“原来是妖孽下山了……”“怪不得看着那么惨,肯定是装的!”“大师是为了保护我们啊!”愚民。李策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那瘫软在地的少女面前。少女抖得像风中落叶,双手护在胸前,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李策蹲下身。视线落在少女脖颈处。那里挂着一块红木牌子,用金漆写着三个字——肉菩萨!牌子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天字玖号,极品炉鼎。“肉菩萨?”李策捏起那块冰冷的牌子,指腹在“菩萨”二字上轻轻一搓。“圆通,这就是你们兰若寺供奉的菩萨?”圆通面不改色,双手合十:“陛下有所不知,此女被艳鬼附身,心性大乱。唯有佩戴此镇魔牌,在后山佛堂日夜诵经,以佛法洗涤,方能驱散邪气,重获新生。贫僧,是在救她!”“救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地上的少女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她猛地抬头,那张青紫交错的脸上,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怨毒。“我没被鬼附身……我也不想当什么菩萨……”少女指着圆通,满脸愤恨。“我是城西王家的女儿!半年前,我娘病了,我来庙里烧香,想给娘祈福……你们说我心不诚,罚我留下抄经三天……”“住口!妖言惑众!”圆通厉喝一声,一股强横气势如山般压向少女,想用威压让她直接闭嘴。李策头也未回,只是一挥龙袍袖口。那股威压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她说。”李策看着少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在这里,天,塌不下来。”少女看着李策那双幽深的眼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扯开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衣襟。“哗啦——!”全场死寂。那具原本应该年轻美好的躯体上,全是伤痕。烫伤、鞭痕、牙印……。这是把人当成了牲口,当成了玩物!“这就是你们的佛法洗礼?”少女的泪水混着血污滚滚而下,声音凄厉。“我被关在地下暗室……那里……那里全是女人!都是被你们这群秃驴骗进来的!我们没有名字,只有牌子!我是‘肉菩萨’,还有‘玉观音’、‘欢喜女’……”“每天晚上……都有人来……有戴官帽的,有穿金戴银的,还有……还有这群披着袈裟的畜生!!”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圆通。“就是他!第一个!他说这叫‘开光’!他说我是万中无一的炉鼎,能助他修炼……修炼那什么欢喜禅!!”轰!人群炸了。那些前一秒还对圆通顶礼膜拜的信徒,此刻全都傻了,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心中的“活佛”。“我想死……他们不让我死……他们给我灌药,让我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少女再也支撑不住,一头磕在地上“这位大老爷!求您……求您杀了我吧!我太脏了……我没脸回去见我爹娘了……求您给我个痛快!!”李策缓缓站起身。他一言不发,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弯腰,轻轻披在少女不断颤抖的身上,遮住了那一身耻辱的伤痕,也盖住了那对刺耳的铃铛。“你的命,朕保了。”“该死的,是这群畜生。”“放肆!!”伪装被撕得粉碎,圆通终于彻底爆发。事已至此,唯有杀人灭口!,!“妖女疯魔,污蔑佛祖!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圆通怒吼,全身僧袍鼓胀,筋骨噼啪作响,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轰然炸开,席卷全场!大宗师巅峰!这貌似慈悲的老和尚,竟是一个离陆地神仙只有半步之遥的绝顶高手!“众弟子听令!结阵!诛杀所有外来者,一个不留!”吼声未落,圆通脚下青砖爆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直扑地上的少女!他手中的九环锡杖金光大盛,罡气凝聚如实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要将少女和她口中的秘密,一并砸成肉泥!“当着朕的面杀人?”李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淡淡地看了圆通一眼。仅仅是一眼。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在圆通身上。圆通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反噬而来。“噗——!”圆通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九环锡杖脱手飞出。“你……”圆通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五脏六腑仿佛已经移位,经脉寸断。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一个眼神……就废了他半步陆地神仙的修为?!“你……你……”圆通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骇然,“你是……你是……”:()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