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打断他,眼里充满了无奈和不甘,“我知你今日是为了保下家里最后的地,我也不愿丟了家里最后的地,可老天爷不下雨,咱家得寻个活路。”
“可卖田,不是活路!”
李恪猛地站起身,咬著牙,一脸不忿,“不能卖田!咱家得寻其他的活路!”
“行了,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李大山闷声喝止了他,然后从贴身的衣襟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
“叮咚——”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起。
那是一对小巧的铜铃,也就手指大小。
“拿著,咱们老李家得血脉不能断。”
李大山將手中的铜铃硬塞进他手里,语气沉闷,“你有个表叔,在二十里外的永安驛站吃皇粮,你拿著铃去找他。”
李恪的目光落在掌中小小的铜铃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生路”,竟然是一对不起眼的小铜铃。
铜铃造型很普通,铸造工艺很粗糙,唯独的一点是外表保存得很完好。
可以看出,他的父亲十分重视这件小玩意。
李大山知道儿子性子倔,否则也不会寧愿守著这个家挨饿,也没有像其他年轻人一样,选择离开。
但现在,留在家里实在没有活路了。
不管怎么样,就是赶他也要把儿子赶走。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李恪在沉默了片刻后,脸上並没有露出他想像中的倔强和抗拒。
他只是轻轻握住手里的一对小铜铃,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心里,確实不想离开。
但更多的,是必须找到“活路”的念头。
“只要有一点机会……只要找到新的『活路……就不会滑进斩杀线……”
他很清楚,在这个年头,谁家也没有多余的口粮,来养閒人。
但好在,驛站不算远,二十里。
一天下来,足够走个来回。
就算不行,也能回来。
“爹。”
李恪一脸认真,看向老父,说道:“放心,我会给咱们家找到『活路。”
“你这孩子……”
李大山嘆息一声,从怀里掏出半个窝窝头,硬塞给了他,“这个年头,只要你能活下来,咱家就不算没了。”
“爹,帐不是这么算的。”
李恪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我李恪对天发誓,咱们家都会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