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等发了俸,一定给您一起结了。”
李玉成拉著老兽医,往驛站里拽,“咱不谈这个,吃饭要紧。”
刘三应声去灶房。
不多时,端出一锅粥,说是粥,其实一锅水里混了点一小碗麦子,为了看得过去,又塞了几把晒乾的榆树叶。
这倒也符合他的性子,要是放多了粮食,怕是要心疼整晚。
“唉,”
老兽医瞥了一眼,摇头嘆道:“这年头,吃皇粮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你还招人?”他目光落在狼吞虎咽的李恪身上。
李恪埋头猛吃,没空搭理。
他真的饿极了。
“他是我二哥家的孩子,”李玉成解释,“就待些日子。家在不远的李家坬村。”
“还好,是咱永安县人。”
老兽医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要是隔壁临关县的人,可就麻烦了。”
“怎么了?”刘三凑近问道,“临关被流寇抢了?”
“那倒不至於。”
老兽医捋著鬍鬚,越说越来劲,“你们是不知道……临关那边,最近闹『死人债。”
“死人债?”李恪停下乾饭,好奇
“也叫『死人疫。”老兽医眼神幽深,“起初跟瘟病似的,脸上生疮,皮肉溃烂,四肢瘫软,三五日必死,药石无用。”
“那你咋知道的?”刘三不信。
“嘿,我有几个同行。”
老兽医嘆息一声,“我有几个同行,被人高价请去临关,结果一个都没回来!都是给人背了死人债,贪心吶……”
“你同行不也是兽医?”刘三嗤笑,“给人看病不怕治死了?”
“医人医兽,不都是救命?”老兽医吹鬍子瞪眼,“你还听不听了?”
李玉成沉声道:“这病应该……不传人。”
“玉成哥,你见过?”刘三对干活兴致缺缺,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倒是很来劲。
“没。”
李玉成摇摇头,眼角瞧了一眼埋头乾饭的李恪,“我前些日子不是去了一趟临关驛,没听说有瘟疫。”
“怪就怪在这儿!”
老兽医一拍大腿,“它不传旁人!只缠那些阳寿未尽,却被阎王爷提前勾名的人。说是他们在阴间欠了债,得有人替他们背,背得起,人活,背不起,人死。所以才叫『死人债。”
“有那么玄乎?”刘三还是不信。
“你別到时候被人骗去了,那活鬼一喊你名字,你就应声替人背了债。”
老兽医喝下碗里最后一点粥,將碗筷往桌上一拍,“信不信由你,反正老夫,走了。”
“我送您。”
李恪也放下碗,起身替玉成叔送人。
刚吃了驛站的饭,总不能白让人家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