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悍將他素有耳闻,但煞气重到光凭气势就能让人心胆俱裂的,实属罕见。
他知道这个世界不同寻常,有鬼怪横行,有阴阳秘法,而从王偏將身上,他感到一种另样的气息。
这让他回忆起以前听说书人的讲的大顺朝
在大顺朝之前,
余下的路,小吏显然心有余悸,脚步虚浮,话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李恪默默跟隨。
总算在压抑的气氛中办完文书交接,拿到了那份需要火速带回永安的回文,李恪片刻不敢多留,匆匆告辞离去。
刚踏出县衙那厚重的门槛,重新被外面白晃晃的炽热阳光包裹,就听见侧后方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
“小哥,请留步。”
李恪回头,只见徐掌柜不知何时已悄然等候在县衙侧面墙根的阴凉处,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心安的平和微笑,向他招了招手。
“徐掌柜!”李恪心中一喜,连忙快步上前,“可算找到您了。”
徐掌柜笑容和煦,语气舒缓依旧:“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寻医问药之事,关乎性命,急不得,也慌不得。此处非敘话之地,还请隨我回店里一坐。”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晌午几乎空无一人的街巷,回到了那条相对僻静的街上。
徐掌柜將寿材铺的门板卸下一半,侧身引李恪入內。
铺子里那股独特的、混合了药材、陈年香烛和旧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比之外面灼人的热浪,这里阴凉得甚至让人皮肤泛起一层细栗。
李恪不敢耽搁,从怀中取出白掌柜那封打著奇特蜡印的信函,双手恭敬递上:“徐掌柜,这是白掌柜托我带给您的信。”
徐掌柜接过信,並未急於拆看,而是先示意李恪在柜檯旁的凳子上坐下,自己也拂了拂袍角,安然落座於柜檯后的圈椅中。
他提起桌上一个粗陶茶壶,给李恪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顏色清亮的凉茶。
这才就著昏暗的光线,用指甲小心剔开,抽出信纸,凝神细读。
李恪趁此机会,將白掌柜收自己为学徒的事原原本本地述说了一遍。
徐掌柜静静听著,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渐渐收敛。
待李恪说完,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信纸,轻轻喟嘆一声。
“师弟既已引你入门,那有些关乎本行禁忌与世间诡物的真相,现在告知於你,倒也不算违了规矩。”徐掌柜的声音不高,在寂静无人的铺子里,却字字清晰。
李恪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体,凝神倾听。
徐掌柜端起凉茶浅啜一口,缓缓道:“你既从白师弟处知晓了死人疫,也当知此疫非同一般,並非依靠口鼻接触、飞沫沾染等常理在活人间流传。”
李恪点头,老兽医曾隱晦提及,白掌柜也明確说过,但他一直不解,若非人传人,这诡异病症究竟如何蔓延害人。
徐掌柜的目光变得异常凝重,他放下茶杯:“那散播死人疫的源头,並非活物,亦非寻常死物,而是一种游荡於阴阳夹缝的鬼怪,行內前辈,称之为百疽翁!”
百疽翁?
李恪在心中默念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名字。
“其形朦朧,宛若佝僂老者虚影。它並非直接噬人血肉,却能引动生灵体內最深沉的晦暗、死寂之气,诱发各种酷烈恶疮,病程急转直下,死者体肤溃烂流脓,状极可怖。更棘手的是……”徐掌柜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死者魂魄往往被其气息侵染或裹挟,难以顺利归入冥途,滯留阳世,甚或化为新的秽气源头,助长其势。”
“那这百疽翁……如今何在?临关城內近日风声鹤唳,盘查森严,可是与此物有关?”李恪立刻联想到进城时那股瀰漫全城的压抑气氛,以及城门处异常严格的盘问。
徐掌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近来,边军巡哨与城內暗桩,在城外几处早已荒废的村落,还有更远的野地,陆续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痕跡。”徐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李恪身上:“此事,恐怕与北方戎狄拖不了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