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晨光,透过窗欞上破损的窗纸,斜斜地射进昏暗的厢房里
“唔——!”
炕上,李玉成捂著昏沉刺痛的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模糊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石磨里碾过,浑身骨头又酸又痛,脑子里更是如同灌了铅,晕乎乎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下乾涩发疼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积攒点力气,撑著胳膊想要坐直身子。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异常费力,手臂虚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接著,他感到身上那床打满补丁老旧被褥,似乎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住了。
他疑惑地转过头,借著昏暗的晨光看去。
竟是刘三!
这小子正趴在炕沿边上,脑袋枕著胳膊,睡得正沉,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三儿?醒醒。”李玉成皱起眉头,喉咙因乾渴而有些沙哑,他一脸不解地提高了些音量喊道,“你趴我炕边上作甚?不回自己屋睡去?”
刘三睡得並不踏实,似乎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他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针扎了似的骤然惊醒,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炕上。
当他的目光聚焦在李玉成那张虽然憔悴苍白的脸上时,刘三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玉、玉成哥?!”刘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你醒了?!你……你真的醒了?!!”
说著,他也不管李玉成脸上那愈发浓重的困惑和莫名其妙,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大概是趴得太久腿脚发麻,他起身时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但他毫不在意,手忙脚乱地站稳,然后如同见了鬼一般,转身就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门!
“恪哥儿!恪哥儿!!!玉成哥醒了!!醒了啊!!!!”刘三激动到嘶哑的喊叫声,伴隨著他踉蹌奔跑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院中。
“搞什么鬼……”李玉成被刘三这一连串夸张的反应弄得更加糊涂,心里嘀咕著。
他艰难地撑著身子,彻底坐了起来,顺手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一股混合著腐臭、药草和汗酸味的复杂气味,隨著被子的掀开猛地扑鼻而来。
李玉成眉头皱得更紧了,嫌弃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这破被子……真是,迟早得给换成新的。”他嘟囔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里衣还算完整,但似乎被汗浸透过,有些地方板结髮硬。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酸软无力,倒没觉得有其他特別的不適。
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晌午睡觉前,之后便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和零碎的令人窒息的噩梦片段。
“呜——!”
屋外马棚里,那匹老马似乎被刘三的咋呼声惊动,发出一声长长的的呜咽。
李玉成掀开被子,扶著炕沿,小心翼翼地下了地。
脚踩在地上有些虚浮,他扶著墙壁,慢慢挪到门口,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房门。
清晨微冷的空气涌了进来,带著泥土和草叶的气息,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他迎著熹微的晨光走出门,一眼就瞧见了马棚那边的景象。
李恪正背对著他,站在马槽边,手里拿著草料,不紧不慢地餵著那匹老马。
晨光给他挺拔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而刘三则像个猴子似的,围著李恪兴奋地转来转去,手舞足蹈,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什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李恪正背对著他,站在马槽边,手里拿著草料,不紧不慢地餵著那匹老马。
“邪门了……”李玉成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髮,脸上写满了大写的疑惑和不解,“这刘三……吃错了什么药。”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马棚那边喊道:“恪小子!刘三!你们俩一大清早的,闹腾什么呢?”
听到他的声音,李恪餵马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转过身来,上下仔细打量著。
“玉成叔,”李恪放下手中的草料,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缓步走了过来,声音平静,却似乎比平时低沉了些,“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刘三也赶忙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李玉成,仿佛在看什么失而復得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