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劳动边军精锐把守门庭,这客人的来头恐怕不小。
李恪略一思忖,未立刻上前,转而走到斜对面一个卖炊饼的摊前,暗中观察。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铺內似乎诊治完毕。
徐掌柜直起身,朝里间说了几句。
接著,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弯著腰从里间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上次在县衙遇见的那位煞气逼人的王偏將!
此刻的王偏將未著甲冑,只一身深色常服,可那身百战余生的悍烈之气依旧迫人。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晦暗,眉心紧锁,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整条衣袖被高高挽起,露出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
而就在那手臂靠近肩膀的位置,赫然包裹著一层层浸出暗红近黑血渍的纱布。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李恪仍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尸臭,正从那伤口处隱隱飘来。
活人身上……怎会有尸臭?!
李恪愣神的功夫。
李恪怔神间,王偏將已低声向徐掌柜交代了什么。
徐掌柜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又递过去几个药包。
王偏將接过,示意亲兵付帐,隨后在另一名亲兵搀扶下,步履沉重地走出铺子,登上停在街边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数名精锐军士护卫左右,马车迅速驶离,转眼消失在街角。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门口把守的军士也跟隨离去,李恪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徐记寿材铺。
铺內,徐掌柜正在收拾药箱。
那些沾染了暗黑血渍的纱布被单独放在一个陶盆里,散发出一股极其怪异的腥臭气味。
不同於寻常脓血,更像是什么东西腐败后,又混合了铁锈和某种甜腻毒素的味道。
徐掌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眉头深锁,显然刚才的诊治並不轻鬆。
“徐掌柜。”李恪踏入铺內,低声唤道。
徐掌柜闻声抬头,看到是李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是小哥啊。可是师弟那边药材又不够了?”
“不,”李恪连忙摆手,目光不由自主落向那只陶盆,“徐掌柜,小子有急事求教。”
徐掌柜顺著他的视线看了眼陶盆,轻嘆一声,將盖子掩上,隔断了那股异味。
“既是一家人,有事但说无妨。”
李恪点头,也不再绕弯子,將李玉成昨夜遭遇之事简明道出。
徐掌柜听罢,脸上惯有的平和渐渐褪去,转而浮起深沉的凝重。
他瞥了眼门外,確认无人,这才压低嗓音:“你方才,也见到王偏將了。”
李恪頷首:“他的伤……”
徐掌柜看向李恪,目光复杂:“你既想探明究竟,或许……可直接问问王偏將本人。”
“问王偏將?”李恪一愣,隨即苦笑,“徐掌柜说笑了,小子不过一介驛卒,岂有资格面见王偏將。再说此事找边军又有什么用?”
徐掌柜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我在临关城待了些日子,上下认识些人,再者那王偏將並非寻常边军將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