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点眼睛时,他口中咒语陡然急促,笔尖落下瞬间,李恪仿佛看到那纸人空洞的眼眶里,有微光一闪而逝,隨即隱没,仿佛只是错觉。
点睛完毕,白掌柜將写著八字、贴著衣物碎片的黄纸人,小心地贴在纸人后背心位置。然后,他让李恪咬破舌尖,將一口带血的唾沫,轻轻喷在纸人的心口。
“嗡……”
纸人似乎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又归於静止。
整个过程中,后院明明无风,那圈石灰符文內的灰尘却不时自行旋动。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香烛、硃砂、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当最后一笔画完,白掌柜已是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虚汗,仿佛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具与半人高,轻飘飘却透著诡异气息的活纸人用一张浸过香灰水的黑布从头到脚盖好。
“记住,”白掌柜喘著气,对李恪郑重叮嘱,“此物极阴,不能见日光,也不能让活人畜牲衝撞。”
“多谢白掌柜!”李恪深深一揖,他能看出白掌柜为扎这纸人损耗不小,这已远远超出了寻常帮忙的范畴。
白掌柜摆摆手,疲惫地坐下,“快去吧。”
李恪不再耽搁,小心地將被黑布包裹的纸人背负在身后。
纸人很轻,但背在身上,却有一股莫名的寒意隔著布料透过来。
他走出寿材铺时,夕阳已西斜,天色开始转暗。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李恪低著头,快步朝城门走去。
背负著一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在傍晚时分显得有些突兀,但守城士兵认得他,並未多问,便放他出了城。
出了城门,踏上通往西北方向的荒僻小路,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边,深蓝色的夜幕开始笼罩四野,几颗疏星悄然浮现。
李恪將【踏风行】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渐浓的夜色中如一道模糊的灰影,朝著清风所指的西北深山方向疾驰。
夜风在耳边呼啸,背上纸人带来的阴冷感愈发清晰,仿佛那不是一具纸扎的空壳,而是一个沉眠的、冰冷的生命。
就在他奔出约莫十余里,进入一片丘陵与荒林交错的地带时,怀中被黑布包裹的纸人,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
紧接著,他眼前的光屏跳动了一下:
【背尸人】
【经验值(230)】
经验值,竟然微微涨了一下。
李恪心中一凛,他知道,方位对了。
越往西北深处走,地势越是崎嶇,怪石林立,十分阴森。
脚下的路早已消失,李恪全靠【踏风行】的轻灵和对方向的大致把握,在乱石和荆棘间穿行。
一座幽暗,仿佛连月光都刻意避开的山谷。
出现在他眼前。
然而,就在他接近那片山谷外围时,异状开始显现。
起初是周围环境的异常寂静。
虫鸣鸟叫不知何时彻底消失,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扼住,只剩下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紧接著,他听到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