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彪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他看向李恪,看向那个站在人群中央、闭著眼睛的年轻人。月光下,李恪的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汗,但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根钉在地上的柱子,稳得让人心慌。
“装神弄鬼!”赵大彪咬牙吼道,“给我打!”
他身后的汉子们迟疑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往前冲。
李恪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那些衝过来的人,缓缓开口:
“这里是李家坬的地界。”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乡里横】的气势如山洪暴发般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赵家沟汉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踉蹌著后退。手里的农具“咣当”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后面的汉子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李恪,看著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那不是对刀剑的恐惧,不是对强敌的恐惧,而是一种仿佛触及本能的惧怕。
像是野兽遇到了天敌。
像是凡人见到了神明。
“滚。”
李恪只说了一个字。
赵大彪脸色铁青,咬牙道:“李恪,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们赵家沟上百號人,还怕你一个人不成?!”
“你可以试试。”李恪看著他,眼神平静如古井,“看看今天,你们谁能踏过这条线。”
他抬脚,在土路上划了一道线。
那道线很浅,只是用鞋底在尘土上蹭出来的痕跡。
但对面上百號人,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场面僵持住了。
赵大彪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发白。
他身后的汉子们面面相覷,手里的农具越握越松。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就在这时,赵大彪身后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走出来。
“大彪啊……算了吧……”老人声音发抖。
“闭嘴!”赵大彪吼道。
老人嘆了口气,看向李恪:“李里正,今天这事……是我们赵家沟不对。水……还按老规矩分,行不?”
李恪看了老人一眼,又看向赵大彪。
“赵里正,你说呢?”
赵大彪脸色变幻不定。
他盯著李恪看了半晌,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已经开始退缩的汉子,终於狠狠一跺脚。
“行!李恪,今天算你狠!”
他转身,朝著自家村里的人吼道:“都给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