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久一点啊……”
徐文术想起昨天老医生那句三十五岁之前就废掉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他低头冲水,水龙头生锈得厉害,先喷出一口黄水,接著才慢慢变清。
不过水依旧是一会儿有、一会儿没,像隨时可能撂挑子。
一楼这边所有的插座都很古早,有的还带著陶瓷壳,几个灯泡要么不亮,要么闪个不停,墙角的蜘蛛网,天花板的霉斑;这些都在无声的告诉徐文术,得修缮。
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只好一点点排优先级。
当务之急,是先去镇子上把最紧迫的东西买回来。
他刚打开大门,就听见一阵有些刺耳的剎车声,隨后就是贴著专仆的麵包车在门前停下,有点像是刻意在等著他一样。
“要去镇子里面吗?”司机从车窗当中探出头来,笑的一嘴白牙。
他本能地摸口袋,隨即想到徐文术不抽菸,散烟的手伸到一半又重新收了回来。
“你怎么这么准?”徐文术有点好奇,“是给这条路安摄像头了?”
“正好有几个人要去车站,看到你出门的打算。”司机指了指后头,车厢里面蹲坐著几个拿著行李的人,看起来有一种被押送的犯人一般。
“去镇子多少钱?”
“不要钱。”
“?”
“镇子又不远,带你一个不算多。”司机咧著嘴笑著说道:“如果是要搬东西,那就得算钱了。那个是劳务费。”
【诚信经营】,和昨天一样。
“行,那就麻烦你顺个路。”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车。
司机显然对顺路免费这件事很满意,哼著走调的小曲,一脚油门晃晃悠悠开走了。
没多会儿,麵包车在一间志远杂货铺的门口停下。
“你要买东西,这儿最全。”,司机把话说完,就一阵风一般溜走。
杂货铺很老,门头的漆已经掉了一半。
上面掛著一排塑料脸盆,门口摆著几筐青菜,地上还靠著几把扫帚。
往里看,从酱油、咸菜到拖把、脸盆,一股脑挤在几组木架上,带著一点上世纪供销社的味道。
徐文术刚走到门口,里头就钻出一个中年妇女。
她有点富態,头髮盘成一个利索的髮髻,围裙上沾著麵粉,脸上带著天然熟练的笑容。
“小伙子,想买点什么?”
徐文术把自己列出来的清单念了一遍,“拖把、洗洁精、垃圾袋、镰刀、插线板、灯泡、蚊香,还有锅碗瓢盆这种……”
“哎哟,这一听就不是来玩两天的。”,阿姨一边往店里走,一边忍不住打量他,“过来旅游也用不到这么多东西吧?”
“我住在老李那边。”徐文术想了想,挑了一个比较模糊的说法,“靠近镇子另外那头。”
“哪个老李?”
“就……湖边的那栋三层小楼。”他指了指大概的方向。
“哦……那个老李啊。”,阿姨的表情立刻微妙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半分打量,“住他那房子,年轻人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