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夸他沉得住气,有人说他那句要不一起去派出所说得真漂亮,他们就说不出来这种话。
这些话里带著调侃,却也有一股很实在的亲近感。
吃完早饭,他心情有点说不上来的鬆弛,想著既然出来了,就顺路去菜场走一圈。
菜场门口的地还潮著,但是上面已经多了很多泥脚印。
这个时候的菜场已经很热闹了。
几个摊主一边收摊一边互相打趣昨天的事,语气里都是那种马后炮一般的言论。
有人远远朝他挥手:“小徐,今天来视察啊?”
他笑笑摆手:“路过。”
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性地被叫作会算帐的小徐了。
这个称呼听起来,倒也不坏。
甚至有一种乡下人骨子里面的纯粹和质朴味道。
在外面溜达完一圈,徐文术回到二楼。
看著再也不是杂乱无章的房间,徐文术感觉到了格外的温馨以及归属感。
正打算坐下来写稿,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秦学的嗓门。
“徐哥!徐哥!”
这声音喊得十分嘹亮,以至於不用开门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徐文术下楼,拉开门一看,果然是秦学,还有他的外婆。
外婆双手拎著东西,一手是一袋菜,一手是一小篮鸡蛋。
趁著白天的光线,他看清楚了秦学外婆的脸。
乡下人总是要把城里人苍老许多,他们生长於泥土当中,也正在慢慢地被泥土侵蚀。
並不算特別大的年纪,外婆的额头和眼角就已经满是皱纹。
徐文术留意到外婆指关节的皮肤有些发硬,她的指甲边缘还沾著一点菜叶的绿色。
生活的痕跡已经遍布了她被看见的一切。
一个在乡下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妇女。
这是徐文术对秦学外婆的评价。
【想正式道谢】【有点不好意思】
两行词条掛在她头顶,显示著这位老妇人的心態。
秦学装作不在意地抬头往楼里看,眼睛却亮亮的。
对他来讲,比起那对在城里忙得很的爸妈,这位从城市辞职跑来住烂楼的徐文术,反而更有一种说不清的神秘感。
“昨天多亏你,小摊卖菜卖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外婆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干,“想著不能光嘴上说声谢,就给你拿点菜。鸡蛋是自己家养的鸡下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