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他整个人缩在被窝当中不高兴出来。
房间里冷得像冰窖,塑料膜虽然还在尽职尽责挡风,但地板硬邦邦地透著凉。
徐文术挣扎著爬起来穿衣服,除了一件长袖,他又多套了一件外套,袜子也换成了最厚的那双。
穿到一半,他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以前上班时,每次出差赶早班车,大概也是这种状態。
走到院子里时,迎头就是一股寒风。
天还完全没亮,湖那边只是一片模糊的暗,连月光都薄了一层,看不清对岸。
他沿著陆运生平常走的那条路往前走没多久,就看见一个人推著小三轮从雾气里慢慢冒出来。
走近了才发现,陆运生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点点散开。
“起这么早?”陆叔看到他站在那儿,有点惊讶,“昨天下午不是还说改天嘛。”
“想著今天没什么事情,就过去看看。”
徐文术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的鼻涕已经在流下来了。
陆运生笑了笑,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但眼里那点讚许很清楚。
“我年纪大了,每天到了这个点就睡不住。”陆运生边推车边说,“睡久了反而难受。你这种办公室里出来的,要多穿一点,小心冻感冒。”
徐文术缩了缩脖子,觉得这话一点不夸张。
凌晨四点半,小镇街道还很冷清,但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了。
各种车挤在一起,小货车、三轮,还有带著筐子的摩托车。
白炽灯把青菜照得发白,摊主们在灯下打点自家货物,一车一车往下搬。
空气里是混合的味道:泥土、菜叶、冷空气,还有刚刚宰完的鸡鸭肉味。
不过即便是人多,这里依旧冷得他直打哆嗦。
这种场面,对於久居城市的徐文术来说,这一幕有种异样的新鲜。
以前他早上四点这个点,要么还在电脑前改方案,要么在计程车后座打盹。
从没想过同一时间点,有一群人已经把一天最辛苦的一段干完了。
小小的一个菜市场,这个时候几乎挤满了人。
即便人脉广的陆运生,在这么多人和车当中穿来穿去,也要小心翼翼,不时回头看一眼自家那几筐菜。
他挑了几个熟悉的收菜商,说好了价,准备把自家那批菜卖出去。
徐文术在旁边看著,帮他扶了一下筐,又顺手看了一眼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