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线板贴好,檯灯插上电。
灯光落在桌面上,照亮一本本子、一叠笔记,还有那台不算新的电脑。
他从箱子里翻出那本翻了很多遍的《瓦尔登湖》,放在桌角。
坐在新书桌前,徐文术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编辑那边提过几种栏目名。
诸如:《我在小镇改造一栋烂楼》、《从加班狗到民宿老板》之类的。
不过比起这些名字来讲,徐文术先给自己的文档取了一个工作名:《从烂楼开始的湖边生活》
实话实说,有一点的土。
甚至发在平台上都没有人愿意看。
不过,这只是给自己看的名字而已。
要让自己天天盯著唬人的標题,徐文术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以后要不要改,再说。
开头没有写什么重启人生的大话,而是从前两天扫院子的细节写起。
石桌被草埋了一半;旧牌匾上的字看不清;老李搬石桌时说了一句“能弄成样子,也不坏”。
这些东西他本来可以只留在脑子里,写下来之后,突然有了一种给自己存档的感觉。
这篇稿子对读者来说,是烂楼改造日记的第一篇;但是对他自己来说,是一个起点:记录自己怎么一步步把这栋楼从勉强能住变成可以接人来住。
这边入了秋之后,天黑的很有节奏。
先是从落日的一圈开始黑,周围也开始慢慢地变成了湛蓝色。
紧接著,那一股已经烧焦光束彻底消失,在一瞬间,抬头望出去的时候,玻璃里面已经不再是景色,而是坐在桌子前面的自己。
远处杂货铺那盏新换的灯又亮了,早餐店那边已经关了炉火,湖面黑下去,只剩几块零碎的反光。
书房里,新檯灯安安静静地照著桌面。
灯光在黑夜当中散发著暖意,除开温暖之外还有就是內心的安定。
他写完开头几段,点了保存,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不经意抬头时,看到自己头顶浮出一行新的词条:【稍微有点底气了】。
他在心里很平静地想了一句。
如果这本子能写满一整本,那这栋楼,大概也能修成他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