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脚狼立刻精神,“我就说我在你这儿做了美食评委。”
陆叔瞥了他一眼:“你是做了酒评委。”
几个人又是一阵笑。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小楼又恢復了安静。
一楼的灯还亮著,桌上油跡已经擦乾净,只剩下几双晾著的筷子架在碗边。
徐文术洗完最后一口碗,擦乾手,回到书房。
手上还残留著一点饭菜的味道。
“今天这顿,算是一种新的体验。”
他在心里这样想。
拉开抽屉,他拿出那个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先写下几个名字。
陆运生、骚脚狼、邵志远。
隨后在名字后面,他记下了每个人的反应。
陆叔吃到第二盘菜的时候,说“还行,有进步”。
骚脚狼从一开始就拿手机拍,说要剪“翻车现场”。
志远嘴上嫌弃摆盘,结果碗洗得比谁都快。
写著写著,他忍不住在下面加了一行。
“这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和我以前在城市里加班后的聚餐完全不一样。那些是把人喝散,这一桌,是把人串起来。感情就是这么一顿一顿好起来的。”
他放下笔,停了一会,又打开电脑。
第二篇《烂楼日记》的稿件框已经开著。
他先把早上想到的那句標题打上去。
《封住窗缝的第一天》。
开头写的是窗户不再漏风,雨只打在玻璃外面,屋里第一次有可以慢慢喝掉的一杯热茶。
写到中段,他自然把笔伸向刚刚发生的这一桌饭。
“这栋楼第一次坐满人,是在一个下著小雨的傍晚。”
下面接著写,陆叔在门口指点火候,骚脚狼拍视频吹牛,志远在一旁一边吃一边洗碗。
最后倒数几句,他顺手提起菜场。
“为了这桌菜上那把青菜和几根葱,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菜场摆摊、吆喝、推著小推车穿过冷风。他们可能永远不会走进镜头,但他们撑起了这一桌饭。”
写完之后,他检查了一遍错字,把稿子保存下来,没有急著发出去。
合上电脑,下楼关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空掉的桌子。
刚才还坐满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椅子和桌面上的浅浅水印。
在他的心里,此刻对这栋小楼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以后它不只是我的瓦尔登湖,也许是很多人短暂靠岸的地方。”
外面的雨还在下,楼里已经暖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