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他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自己的动作。
“昨天那个纸灯不满意?”
他隨口问了一句。
“不满意是肯定的。”
徐文术把包放到角落,把袖子挽起来,“我想跟著俞师傅多学一段时间。”
俞师傅“哼”了一声,刷子在空中顿了顿。
他抬了抬下巴,“你们写字的,嘴上说得好听。学手艺可不是写稿子,想起一段写一段。”
徐文术倒是很老实,“我也不想写成瞎编。將来要真在小镇办活动、写稿,总不能光会站在旁边拍照。”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对徒弟有点介意的话,长期体验者怎么样?”
徐文术其实更想说偷师,但是这里似乎也不是玩梗的地方,所以没提这话。
俞师傅被他这句逗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很快又板回去。
他把刷子往那盆纸浆里一插,“先糊十只再说。糊得不像话,就当我从来没答应过。”
“行。”
徐文术点头。
从最基础的条状灯壳开始。
俞师傅先示范了一遍。
刷子蘸好纸浆,在纸背面均匀刷开,纸一翻,沿著骨架那条边贴上去,指腹顺著纹路抹一遍,边角刚好对齐。
他按著纸边,“这边要多留一点。折过去才不会透光。”
换到另一边,他又按了一下纸角:
“边要对,缝要严,不然掛起来就歪,歪了不好看,也不稳。”
徐文术看得很仔细,但是轮到自己上手的时候,动作还是难免有点笨。
纸浆总是刷得不均匀,有的地方太厚,有的地方又薄得发乾。
纸片一搭到骨架上,要么起皱,要么露出一个小口子。
俞师傅在旁边看了两眼,伸手把他糊得太鼓的那一块拆下来,重新帮他压平。
“你这手倒是写稿子的手。但是用纸浆的时候,也得当回事。”
他嘴上嫌弃,动作却不急不躁。
“灯要一盏一盏做,急不得。”
俞师傅边帮他抹平。
“急出来的灯,看著就没心。想拿来当装饰就別叫非遗了,叫背景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