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著,目光落到他之前合上的电脑上。
“你刚才是在写东西?写你昨天那个灯铺?”
“是,”徐文术点头,“写俞师傅他们那边。”
“可以给我看看吗?”顾夏有点好奇,“我可以当普通读者,看看有没有写到点子上。”
徐文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脑打开,拉到中间一段给她看:写纸浆味、写灯架、写俞师傅那句灯要一盏一盏做,还有那句非遗牌子好看,帐本难看。
涉及別人太具体的地方,他刻意往下拉了几行。
“先看这一段吧,”他说,“后面还有一些没改完。”
顾夏把屏幕往自己这边轻轻转了一点,认真看完。
“挺好的,”她说,“看完会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在这里糊灯,而不是被採访完就要去领奖的那一类。”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看得出来你挺怕写成鸡汤的。”
“鸡汤写久了,会先腻死自己。”
徐文术说。
顾夏被徐文术这句话给逗笑了。
“那你呢?”
徐文术反问,“你是那种会给自己写很长旅行文案的人吗?”
“以前会。”
顾夏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照片里是一条別处的河,水边的小镇,灯光很好看。
“那会儿我以为那是我的瓦尔登湖。结果待了三天就想跑。”
“为什么?”
“因为每天早上被楼下的广场舞吵醒,”她耸耸肩,“我发现我好像不適合那种完全静止的地方。”
这次轮到徐文术笑了。
“那你现在是到处找?”
她摇摇头,“也不算到处。有预算的地方就去一下,没预算就缩一缩。”
头顶浮出一行词条。
【不想回去】【又不想一直这样漂著】。
聊到这儿,两个人之间已经多了一点同类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用言语来描述,大概是那种:“你大概知道我在逃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撑什么。”
外面光线慢慢往柔和那边偏过去,咖啡馆里人来人往,有人进来,又有人离开。
顾夏看了眼表,嘆了口气。
“我晚上还想去另外一边踩个点。明后天大概就离开这边城了。”
“我大概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到把纸灯的大部分知识点全部都看完,”徐文术说,“之后就会回到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