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旁,一处不起眼的门楼里。白庚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用朱笔在上面写着什么。金先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陛下,豫州本地的几个士族,刚才交钱进去了。”白庚在那个名字后面,画了个勾。“什么时辰了?”他头也不抬地问。“离正常上朝时间……还有一个时辰。”白庚往前翻了翻本子,在一个名字后面,画了一道横线。横线上面,是一个时辰内交钱的。横线下面,是还在外面闹的。金先凑近看了看,发现郭言成等一众武将的名字,都被圈了起来。除了胡破虏,其他武将的名字后面,画了个问号。其他人,都打了勾。“陛下,”金先小声问,“您这是……?他们不是都交钱了吗?”白庚放下笔,看向窗外。宫门口,文官们还在吵吵嚷嚷,柳青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后面,李磊和江辰像两尊门神,一动不动。“他们交钱,”白庚缓缓道,“是因为朕……还是因为郭言成?”金先一愣。“陛下,郭将军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朕知道。”白庚叹气,“但留一手……总不是什么坏事。”他站起身,合上本子。“走吧。”他说,“该去……把这出闹剧终止了。”不一会太极殿内。白庚走到龙椅前,坐下,扫视下方。目光在柳青身上顿了顿。然后,开口。声音冰冷:“柳青。”柳青出列:“臣在。”“朕听说,”白庚盯着他,“你在宫门口设卡收费?上朝,十两银子一次?”柳青:“……是。”“朕什么时候,”白庚声音陡然提高,“让你这么干了?!”柳青:“……”他心里翻了个白眼。算了,习惯了。我在大靖就是给你背锅的,来到这儿你成皇帝了,我还得给你背锅。他跪下,磕头:“是臣……揣摩圣意失误了。请陛下责罚。”莫廷晟赶紧出来打圆场:“陛下息怒!柳大人也是一片好心,想着为朝廷筹措军资……只是方法欠妥,方法欠妥。”他转向柳青,语重心长:“柳大人啊,你要记住——陛下有时候笑着点头,只是觉得好笑,不是认可。以后……可要多揣摩啊。”柳青点头:“多谢莫老赐教。”只是那语气和表情……生无可恋。白庚脸色稍缓。“起来吧。”他说,“你这次去洛阳,虽然办事不力,但也带回了重要情报。这些,都是大功。”柳青一愣。我带回了情报?我怎么不知道?但他瞬间明白了。大哥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顺便,把“收费站”这口锅,彻底甩掉。“臣……”他再次叩首,“谢陛下隆恩!”白庚摆手:“不必多礼。你此番辛苦,朕都记着。宣——”他看向福伯。福伯立刻挺直腰板,展开早就准备好的圣旨,扯着嗓子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柳青洛阳之行,虽险阻重重,然探得敌情,功不可没。今特擢升为梁国督察使总督,着手重建督察使衙门,并出任左都御史!钦此——!”圣旨念完,殿内一片死寂。然后——“哗——!!”比刚才宫门口更炸。“督察使?!”“陛下!万万不可啊!”“督察使祸国殃民!大靖分裂,与督察使密不可分!”“陛下三思!”豫州本地的士族、江南士族,甚至一些中立的官员,全都站出来反对。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在大靖的时候,他们就受督察使压迫,对督察使那只有恨,此刻白庚设督察使,那真的是一百个不同意。柳青急了。左都御史?那不就是个言官吗?光动嘴,没实权。督察使总督多威风啊!有人有枪,想查谁查谁!他刚想跳起来,跟那群士族开骂——白庚幽幽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既然各位爱卿都反对……”他顿了顿,扫视众人。“那就不设督察使了。”众人一愣。随即,松了口气。还好,陛下还是听得进劝的……柳青却傻眼了。不设了?那我这督察使总督……不是白给了?他正准备说什么——白庚又开口了。“那就设宗正司吧。”柳青:“!!!!!”这个好啊!这个比督察使好!在大靖时,宗正司就是他和白庚管的。那三法棍,打得江南士族哭爹喊娘。现在……柳青眼睛亮了。白庚看向刚准备跳起来的他:“柳青?你有什么意见?”柳青赶紧拱手,声音洪亮:“臣无意见!宗正司好!臣也觉得,督察使没宗正司爽——呸,有用!”他太激动,差点说漏嘴。而另一边——江南士族们,尤其是莫廷晟、郝仁这几个带头的,听见“宗正司”三个字,瞬间感觉头晕目眩。生理性不适。:()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