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逼迫。要么反,要么死。许久,一个老官员颤巍巍站起来:“王家主……你说实话,梁国皇帝,真能善待我们这些人吗?”他想说汉奸的,但没有说出口。大家都知道,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王自在正色:“陛下有令:入洛阳后,汉胡平等,废除苛政,轻徭薄赋。若有违誓,天诛地灭。”老官员长叹一声,缓缓跪下:“老朽……愿从。”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跪倒。“愿从……”“愿从……”柳青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喜悦,只有沉重。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真心归附,只是被逼无奈。但战争就是这样——没有温情,只有生死。窗外,又传来胡人士兵的喝骂声,夹杂着鞭响和惨叫。柳青握紧拳头。快了。等郭言成攻城时,这座压抑了十年的洛阳城,将会从内部爆开。而赫连铁……他看向城主府的方向,眼神冰冷。你欠汉人的血债,该还了。夕阳如血,染红了洛阳城墙。赫连铁扶着垛口,眯眼看着远处梁军大营——炊烟袅袅,隐约还能闻到面香。“他娘的……”赫连铁挠了挠乱糟糟的胡子,“这帮南蛮子怎么还有粮食做饭?他们不担心断粮吗?”赫连铮站在父亲身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爹,查清楚了……咱们丢的粮食,出了洛阳城,都拉进郭言成大营了。”“啥?!”赫连铁猛地转身,眼珠子瞪得溜圆,“你是说……咱们的粮,养着围咱们的兵?!”“是……”“我操他祖宗!”赫连铁一脚踹在城砖上,“我就知道汉人不可信!全是吃里扒外的杂种!”赫连铮张了张嘴,没敢说后半句——其实胡人官员卖得更多,只不过被他暗中压下来了。真要全揪出来,洛阳城防立马就得垮一半。赫连铁喘着粗气,盯着梁军大营看了半晌,忽然问:“儿子,你说……咱们能不能反打一波?抢了他们的粮?”赫连铮苦笑:“爹,敌众我寡,十万人围着咱们两万。除非有奇谋,否则……”“奇谋?”赫连铁眼睛一亮,“写信给谢双!那老小子不是最会搞这些阴招吗?问问他咋办!”“谢太傅在玉璧和白澶对峙呢,信送过去至少半个月。”赫连铮叹气,“就怕郭言成这期间强攻……咱们守得住吗?”赫连铁:????“怎么还打着呢?都多少长时间了?那谢双不是自诩无双国士,咋一个从南靖跑来的皇子把他搞成这样?”赫连铁沉默了。许久,他眼中凶光一闪:“去!把城里那些汉人官员都给老子叫来!让他们出谋划策!想不出办法,全宰了!”赫连铮急了:“爹!这时候更该拉拢他们啊!您再这么高压,他们真投梁国去了!”“投?”赫连铁哈哈大笑,“那就全杀了!要不是宫里那帮人信谢双的邪,硬拦着不让杀,老子早就像十年前那样,再屠个十万八万!你看他们还敢不敢围城!”“爹!您——”“闭嘴!”赫连铁一摆手,“按老子说的办!”赫连铮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仰天长叹。这爹……没救了。赫连铁继续看着郭言成的梁国大军直挠头:“奶奶的,老子只会攻城不会守城啊。”同一时间,梁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焦灼。疯子来回踱步,甲胄哗啦作响:“大哥!这都围多久了?!赫连铁就两万人,咱们十万!直接强攻不行吗?!”欧阳炎蹲在地上,摆弄着一堆木制模型:“攻城器械我又改进了三版,现在的洛阳城墙,没以前那么难啃。”猴子靠着帐柱,嘴里叼着草根:“自从开拔到这儿,就跟龙骧军演戏似的——天天对峙,屁事不干。”胡破虏沉声:“都少说两句!元帅自有打算!”郭言成坐在主位,眉头拧成疙瘩。等众人抱怨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再等等。”“等什么啊!”疯子急了,“再等下去,咱们粮食——”“我说等,就等。”郭言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摇头散去。胡破虏正要走,郭言成叫住了他:“胡大哥,留步。”:()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