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主府退出来后,一众将领聚在柳青的茶馆个个愁眉苦脸。“这、这可怎么办啊……”猴子抓耳挠腮,“陛下要真有个闪失,咱们……”“得想法子劝!”疯子拍桌子,“实在不行,咱们联名上书——不对,联名跪谏!”“跪谏有用吗?”欧阳炎苦笑,“陛下那脾气……”众人七嘴八舌,唯有郭言成独自坐在角落,一言不发。柳青也参加了这次“小会”——按理说他这个文官不该掺和军事,但王自在的事让他心如刀绞,也顾不上避嫌了。他看向郭言成:“郭将军,您说句话啊。”郭言成缓缓抬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各位,”他声音低沉,“听我一言——此事,不必再劝了。”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是……大哥,您怎么也……”疯子急了,“连您都这么放纵陛下?!”郭言成摇摇头,站起身:“别说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确保陛下亲征时的安全——把护卫做到极致,把战术做到最细。”他环视众人,语气严肃:“还有,以后这种私下的小会……也别开了。”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不劝了?”“大哥您说明白点——”“散了吧。”郭言成挥挥手,“各司其职,准备出征。”众人虽不解,但见郭言成态度坚决,只得悻悻散去。只剩下三人:郭言成、胡破虏、柳青。柳青关上房门,转身看向郭言成:“大哥,咱们三人拜过兄弟,有些话……我虽愚钝,但听你那话,也反应过来了。”胡破虏长叹一声,这位在朝堂混了几十年的老将,眼中满是沧桑:“只要登上大宝,人都会变的。疑心病……是帝王的通病。”他回忆道:“当年太上皇还没做皇帝时,有人诬告他当街扔臭鸡蛋,太上皇也只说:‘有谣言,说明我给人留下了把柄。我会好好改正。’你们能想象,现在的太上皇……是那样的人吗?”郭言成苦笑:“不能怪陛下。换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我也不放心。”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一次,恰好就让陛下打消疑虑,也是件好事。咱们要做的,就是保证陛下的安全。”没错。白庚御驾亲征,不是头脑发热,也不是单纯要救王自在。他要的,是收兵权。是在军中立威。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大梁的军队,姓白,不姓郭。柳青回想起白庚训斥自己时的眼神,与当初在梁王府时相比,确实多了几分冰冷的距离感。他觉得自己与这位昔日的“六殿下”,越来越远了。胡破虏还能理解——在朝堂见惯了帝王心术。但亲眼看到白庚这样的转变,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郭言成呢?更多的是心寒。其实不用白庚这样,他后面也会逐渐把军权交出去——这支“永城军”的核心是他,但更是大梁的军队。他只是想稳一点,慢慢来。可白庚……比他先急了。忠心耿耿,却遭猜忌。难受吗?难受。但能说吗?不能说。同一夜,城主府书房。白庚坐在灯下,烛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陛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庚头也不抬:“说。”脚下的青砖移开,露出金先那双眼睛:“他们散了。郭将军说……以后这种小会不用开了。”“哦?”白庚挑眉,“他还说了什么?”金先如实汇报了偏厅里的对话——郭言成的苦笑,胡破虏的叹息,柳青的黯然。白庚听完,沉默良久。“朕……”他忽然开口,“愧对言成啊。”金先在地底下咽了口唾沫,心里嘀咕:您愧对人家,可下手一点没软啊……太上皇好歹还有慕英、郭炜、林简疏这几个绝对信任的心腹。您这倒好,无差别怀疑……刚想完,就听白庚问:“金先啊,朕能相信你吗?”金先:“……”他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陛下……您可以相信太上皇。”白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倒是个明白人。”金先消失了。书房里又只剩下白庚一人。他看着窗外月色,喃喃自语:“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说得轻巧。”可坐在这个位置上,谁敢不疑?郭言成是忠臣,他知道。但忠臣,就不会功高震主吗?就不会……有朝一日生出别的心思吗?白庚摇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明日就要出征了。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