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在看向身边另一个小兵——那是柳青派进来的督察使,伪装成胡兵,一直在找机会救他。“小兄弟。”王自在轻声说。小兵赶紧凑近:“王大人?”“去告诉梁国陛下……让他不用管我,直接攻城。”小兵眼睛红了:“不行!王大人,我们敬重您,必须要救走您!”王自在笑了:“那……你帮我去倒碗水吧。我快撑不住了。”小兵犹豫了一下,点头:“您等我!”他转身离开。王自在抬起头,望向天空。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他轻声说:“爹,娘,我王氏列祖列宗……我王自在,没给汉人丢脸,没给咱家丢脸。”然后,他闭上眼,用尽最后力气——狠狠咬下。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小兵端着水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王大人?王大人——!!”他冲过去,颤抖着伸手探了探鼻息。没了。只有温热的血,还在不断涌出。小兵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伸手,轻轻合上了王自在的双眼。“王大人……”他哽咽着,“我们一定会……给您报仇。”中军大帐里,还在吵。胡破虏拍着桌子:“别说了!你就让我带兵去西门闯一下——是骡子是马,一试便知!”柳青寸步不让:“那也得先救王大人!给我点时间,我带人摸上城墙——”吴松揉着屁股插嘴:“就按我说的,弄个大钩子——”欧阳炎:“我觉得你们说得都对。”白庚被吵得头大,捂着耳朵坐在中间,活像个挨骂的小媳妇。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条缝。一个传令兵怯生生地探进头,看见里面吵得热火朝天,陛下在中间抱着头……他犹豫着要不要进来。金雅看出了异样,走过去低声问:“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传令兵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金雅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转身,声音颤抖:“什么——!?”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金雅。白庚抬起头:“怎么了?”金雅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王大人……为了不拖累大军,咬舌……自尽了。”轰——!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开。柳青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争争争——!!!早听我的,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胡破虏也红了眼:“我虽然不认识王大人!但我老胡也是个汉人!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要是有能耐,何必等我们大军到了,人都没救下来——!!”欧阳炎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陛下……攻城吧。至少……让王大人回家。”白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上辈子活着的时候,每天奔波生计,什么民族气节、家国大义,似乎离他很远。他只觉得,活着就好。但现在,他看着帐中这些红了眼的汉子,看着柳青的愤怒、胡破虏的悲愤、欧阳炎的沉默……他忽然明白了。正是因为有王自在这样的人,有这种“宁可死,也不拖累同胞”的气节,汉人才能一次次从绝境中站起来,才能凝聚在一起,对抗外来的蛮夷。这种气节,是刻在骨子里的。白庚缓缓站起身。他一拍桌子:“在这吵什么吵——!要怪,就怪朕吧!是朕一直没做决定!”他环视众人,声音嘶哑但坚定:“你们两个要是都不服对方——好!各带一路!看谁能先攻下荥阳——!!”众人齐刷刷跪倒:“请陛下出兵——!!”白庚拔出长剑,剑锋指向地图:“胡破虏——!带左路大军,按你的计划,佯攻西门!若城防空虚,直接破城!”“末将领命——!”“柳青——!你能领兵吗?!”柳青昂首:“臣自幼熟读兵书,也得江天柱将军亲传——可以!”“好!领右路,攻北门!”“是——!”“欧阳炎——!领中路,直破此门!”欧阳炎重重抱拳:“臣定不辱命——!”白庚最后说道:“朕亲自在北邙山埋伏——那是他们唯一的逃生通道。朕要在那里,全歼残敌!”金雅眼睛一亮:“是!”大军如潮水般涌动起来。战鼓擂响,号角长鸣。白庚翻身上马,望着前方荥阳城墙。王自在,朕带你回家。:()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