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言成将缰绳塞到他手里,转身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他手中那杆镔铁长枪,枪杆已经布满裂纹,枪尖都崩了一小块。白庚将手中的惊蛰递给郭言成:“用这个——!”郭言成握紧枪杆,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四肢百骸。他暴喝一声,翻身上了另一匹抢来的战马,“陛下,跟紧我——!!”十二名亲卫护在两侧,郭言成一马当先,惊蛰枪化作漫天银光,硬生生在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赫连铮气得暴跳如雷:“拦住他——!!拦住他——!!几万人抓不住一个人,咱们还有什么脸活着——!!”可真的拦不住。郭言成就像一头发狂的凶兽,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惊蛰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入敌军咽喉、心口、面门——全是致命处。硬生生杀穿了数千人的包围圈。眼看着就要冲出山口——“抓钩——!!用抓钩——!!”赫连铮嘶声大吼。十几名胡兵从背后解下带着铁链的抓钩,猛地抛出!“陛下小心——!!”郭言成回头看见,想都没想,猛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人在半空,惊蛰枪舞成银盘——“叮叮叮叮——!!”七八个爪钩被挑飞。但还有五个,从不同角度飞来。郭言成一咬牙,竟用身体挡住了抓钩的轨迹!“噗噗噗——!”三个抓钩深深嵌入他的后背、左腿、右肩。铁链猛地绷紧,将他从半空中狠狠拽下,拖在地上!“言成——!!”白庚目眦欲裂,调转马头就要冲回去。“走——!!”郭言成嘶声大吼,说罢用长枪砸向马屁股。这匹战马是他的爱马,此时看向主人。郭言成喊道:小白!走!小白正是这匹战马,它坚决回头不再听白庚的指挥,疯一般跑了。白庚大喊:言成!言成!看着白庚逐渐模糊的身影。郭言成竟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嵌入肩头的抓钩铁链,用力一扯——!“嗤啦——!!”连皮带肉,硬生生扯下一大块!鲜血喷涌。但他挣脱了。郭言成踉跄站起,看着再次冲来的赫连铮大军,仰天狂笑:“赫连铮——!!我看谁敢上前——!!”他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赫连铮策马来到阵前,看着这个几乎站都站不稳、却依然挡在万军之前的男人,心中竟生出一丝敬佩。“郭言成。”他沉声道,“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何必再挣扎?加入我们西齐——我保你封侯拜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郭言成没说话。他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沾血的石头。然后——“嗖——!”石头如炮弹般飞出。赫连铮根本来不及躲。“砰——!!”正中门面。“啊——!!”赫连铮惨叫一声,捂着嘴滚落马下。再抬手时,满手是血——两颗门牙,没了。“将、将军……”亲兵赶紧扶他。赫连铮推开亲兵,吐出一口血沫,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给脸不要脸——!!弄死他——!!其他人,追白庚——!!!”郭言成看着冲来的大军,又看了眼已经冲出山口的白庚。他笑了。他站在原地,脚下已积了一滩血泊。左腿那道伤口从大腿根一直划到膝盖,皮肉外翻,能看见森白的腿骨。血像开了闸的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在脚边汇成暗红色的小溪。左手虎口也裂了,鲜血把枪杆染得滑腻,几乎握不住。赫连铮的大军再次围了上来。这次他们学乖了——不冲了,只是举着盾牌,一步步缩小包围圈。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像刺猬。“郭言成!”赫连铮的声音从盾阵后传来,带着门牙漏风的含糊,“投降吧!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郭言成没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用惊蛰枪撑住身体。枪尖插进泥土,入地三寸。然后他抬头,看向包围圈外——三十丈处,有几匹无主的战马正在战场边缘徘徊。那是刚才被他杀死的胡人将领的坐骑。其中一匹黑马格外雄壮,马鞍上还挂着箭壶和弯刀。就是它了。郭言成深吸一口气——这一吸,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倒下。反而笑了。“赫连铮……”他嘶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言成’吗?”赫连铮一愣。“因为我爹说……”郭言成慢慢站直身体,左手将惊蛰枪从地上拔出,“言出必行,行必有成。”话音未落——他动了!不是冲向最近的敌人,而是向左前方斜冲——那里盾阵最厚,长矛最多,但也离那匹黑马最近!“拦住他——!!”赫连铮嘶吼。第一排盾牌猛地前推,长矛齐刺!郭言成不躲不避,惊蛰枪在左手划出一道银弧——“铛铛铛铛——!!”七根长矛齐刷刷断成两截!断矛还没落地,他已经撞进了盾阵!长枪狠狠砸在最中间的盾牌上。“咔嚓!”盾牌碎裂。持盾的胡兵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被撞得反向扭曲,白骨刺破皮肉露了出来。郭言成闷哼一声,左肩的抓钩在撞击中又深入半寸,钩尖刮到锁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没停。:()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