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廷晟和周树涛面面相觑。“这真是……”莫廷晟叹口气,“嘴上爱陛下的人咱们见多了,这种真把命搭进去爱的,头一回见。”周树涛也唏嘘:“北邙山那一战,听说他身中二十七处伤,还拖着陛下杀出重围……唉,忠臣啊。”两人难得没再互怼,各自整理衣冠,默默站回班列。朝臣陆续到来。永城系那帮武将今天格外兴奋——郭言成说要来上朝,这可是他伤后第一次露面。疯子搓着手:“大哥一来,看那帮江南酸儒还敢不敢哔哔!”猴子踮脚张望:“人呢?不是说来了吗?”欧阳炎摸着下巴:“该不会又躺家里了吧?我前天去看他,那脸色跟死人差不多。”正说着,福伯那标志性的粗糙嗓音响彻大殿:“陛下驾到——!”众臣连忙躬身。白庚一身玄色龙袍,迈着四方步走上御阶。刚要在龙椅上坐,余光瞥见柱子后面露出一角官袍。他动作一顿,揉了揉眼睛。——没看错,柱子后面确实蜷着个人。白庚又眯眼仔细瞧了瞧:谁这么big胆,怎么睡那儿了?满朝文武见皇帝站着不坐,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柱子挡着,大多数人都看不见。白庚清了清嗓子:“江辰。”江辰立刻出列:“臣在。”“去,看看那柱子后面……是个什么玩意儿?”江辰快步走过去,绕到柱子后,一看就愣住了。“国公爷?”江辰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怎么在这儿躺着呢?”郭言成被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四周金碧辉煌的大殿,又看了看面前一脸焦急的江辰,脑子“嗡”一声。“啊?上朝了?”他慌慌张张要站起来,可连试三次,腿软得像面条,愣是没站起来。江辰赶紧搀扶,半抱半拖地把郭言成从柱子后面“请”了出来。满朝哗然。只见郭言成官袍皱巴巴,冠冕歪斜,脸色白得像纸,被江辰扶着还摇摇欲坠。白庚“噌”地从御阶上冲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郭言成面前,上下打量,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言成?你怎么……”白庚伸手想扶,又怕碰疼他,“你怎么在那儿躺着啊?”郭言成脑子还有点懵,顺嘴胡诌:“呃……臣想给各位一个惊喜,陛下信吗?”白庚:“……”众臣:“……”疯子捂住脸:“大哥,你这借口比我三岁侄子撒的谎还离谱。”白庚叹了口气,握住郭言成的手——那手冰凉,还微微发抖。“我滴妈,”白庚眼圈都有点红了,“都这样了你就别贫了。福伯!赶紧,送国公回府歇着!”郭言成却倔强地摇头:“来都来了,陛下,让臣上完朝吧。”白庚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最后摆摆手:“赐坐!赐坐!”两个小太监赶紧搬来个厚厚的锦垫,放在文官队列最前面。郭言成还要推辞:“这这……不合适吧?”白庚直接把他按在垫子上:“咦,你坐着吧,没事!”郭言成眼眶一热,拱手道:“谢陛下。”朝会这才正式开始。起初还算平静,户部尚书罗平汇报了春税收缴情况,工部说了说黄河堤防修缮进展。但太平不过一盏茶时间。孙子胜——这位新晋的户部主事,如今是江南士族在朝中的“急先锋”——率先开腔:“陛下,臣以为,如今大梁新得洛阳、荥阳,疆域扩至三州,当以修生养息为重,不宜再动兵戈。臣建议,适当削减军费,充入国库,以备灾年。”这话一出,永城系那帮武将瞬间炸了。“削军费?”疯子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孙子胜的鼻子,“你信不信老子先削了你!”郝仁赶紧打圆场——虽然他也站江南士族这边,但实在不想再经历朝堂全武行了:“疯子将军,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他转向白庚,一本正经道:“陛下,臣倒有个建议——不如请各位将军去太学统一再教育,学学圣人之道,也好明理知礼。”猴子“噗嗤”笑出声:“郝大人,您不就是太学的学管吗?怎么,想让我们称您一声‘老师’?”他故意拖长音:“您——配——吗——?”欧阳炎慢悠悠补刀:“咱们这群大老粗去了太学,怕是三天就能把孔夫子气活过来,再气死过去。”白庚坐在龙椅上,一手扶额,满脸写着“又来了”。按照往常流程,接下来该何志磊出场了。果然,何志磊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出列,一脸正气凛然:“陛下,臣认为——”白庚已经准备好捂耳朵了。“——您应当先入太学,亲聆圣贤教诲,如此方能……”白庚:“……”:()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