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殿内叽叽喳喳之际,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外罩绣金蟒纹罩衫的年轻人,正一步三晃地踱进殿来。他头戴白玉莲花冠,手持一柄银丝拂尘,走起路来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如果忽略他那双东张西望、充满好奇的眼睛的话。“咦?”来人站在大殿中央,左看看,右瞧瞧,“我站哪儿啊?站左边还是站右边?还是站中间?有啥规矩没?”满朝文武:“……”何志磊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从文官队列中走出,快步上前,低声道:“王爷!您怎么来了?”来人正是白宪——白庚的三哥,新鲜出炉的大梁吴王兼国师候选人。“小何啊!”白宪眼睛一亮,拂尘一甩,差点扫到何志磊脸上,“我太闲了!玄天观还没建好,道童也没招齐,我就想着来上朝凑凑热闹。之前在靖国的时候,父皇准我上朝我都不来,现在想想,亏大了!”何志磊嘴角抽搐:“这理由……倒也合理。”他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一个白庚已经够能折腾了,现在又多了个白宪。这两兄弟凑在一起,今后这朝堂得成什么样子?白宪却不管这些,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定格在莫廷晟身上。“莫相!”白宪眼睛一亮,几步走到莫廷晟面前,上下打量,“啧,观你面相——印堂发暗,眉梢带煞,今天怕是要挨板子啊!”莫廷晟:“???”老夫招谁惹谁了?白宪又转向柳青,拂尘一指:“柳大人?你不是督察使吗?怎么穿文官的衣服了?观你面相……啧,后面名声不太好啊。”柳青:“……”我名声不好是谁害的?!还不是你们老白家!何志磊赶紧把白宪拉到文官队列自己的位置上:“王爷,您先站这儿,一会陛下就来了。”白宪倒也听话,站定后却又凑到何志磊耳边:“小何啊,我也给你看看——你面相不错,不久就有喜事。”何志磊眼睛一亮:“真假的?我能结婚了?”他盼这场婚事盼得眼睛都绿了!白宪抓起何志磊的手,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掌纹:“不是结婚,是位极人臣。”何志磊:“???”我要升官?礼部尚书之上……丞相?。可如今左丞相是萧羽,右丞相空缺。难道……后来荆智勾结东西齐“三家分梁”,大梁危在旦夕。何志磊一人出使两国,凭三寸不烂之舌劝退两路联军,回师平定荆智之乱。战后论功,何志磊为右丞相。就在白宪还想给周树涛看手相时,殿后传来一声粗犷的高喊:“陛——下——驾——到——!”这声音中气十足,只是喊到一半突然岔了气,紧接着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咳咳咳!咳——!”众人:“……”不用看也知道,是福伯。白庚从屏风后转出,一身黑色龙袍,头戴翼善冠,步伐沉稳地走上御阶,在龙椅上坐下。他目光扫过殿内,在白宪身上停顿了一瞬,眉毛微挑,但没说什么。“各位爱卿早,”白庚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今天事情比较多,大家做好加班的准备。”文官队列里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哀叹。“老规矩,”白庚补充道,“中午一人一碗襄城焖面,管饱。”哀叹声更大了——连续吃了七八天焖面,现在闻见味儿都想吐!白庚却不理会这些,直接进入正题:“第一件事——宣,慧觉大师及祖庭诸位高僧,入朝觐见!”慧觉领着十二位祖庭高僧走进金銮殿时,腿都是软的。这半个月来,他们被白庚耍得团团转——走到哪儿,哪儿的寺庙就被查封;住在哪儿,哪儿的客栈就被搜查。最后逼得他们只能在皇宫门口打坐念经,差点被当成反贼抓进东冰库。如今终于得见天颜,慧觉心中五味杂陈。“草民慧觉,叩见陛下!”十三位高僧齐刷刷跪倒。白庚没有立刻叫起,而是慢条斯理地翻了翻手边的一本册子。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良久,白庚才开口:“慧觉大师,朕这些日子,查抄寺庙二百三十七座,抓捕僧众一千四百余人,斩首五百二十人。你说,朕做得对吗?”慧觉额头抵地:“陛下……惩恶扬善,伸张正义,自然是对的。”“那你说,”白庚合上册子,身体前倾,“这些恶,是怎么产生的?”慧觉浑身一颤。“是因为你们祖庭监管不力?”白庚的声音陡然转冷,“还是因为你们佛门本就藏污纳垢,只是平日里装出一副清高模样?”“陛下明鉴!”慧觉急声道,“佛门广大,难免泥沙俱下!祖庭虽有名义,却无实权管辖天下寺院,这才让那些妖僧有机可乘!此乃老衲之过,老衲愿一力承担!”:()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