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破虏出列,神色复杂。他是知道白庚与白穆那个“假造反真偷家”计划的少数人之一,此刻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末将主降。”“降?”白庚挑眉。“向大靖投降,”胡破虏道,“陛下本就是大靖皇子,如今回去,太上皇必定接纳。东西齐再狂,也不敢与大靖正面开战。而且,龙骧军离我们不远,随时能支援。”胡破虏的意思很明显,打不赢,别管那计划了,回去吧。这话说得露骨,但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白庚却摇头:“降不了。”“那……降谢双?”有人小声提议。“谢双?”白庚冷笑,“你们觉得,一个能在北邙山布下那种局的人,会真心接纳一个投降的敌人?”殿内又沉默了。白庚忽然一拍桌子:“等等!我们为什么要降?大梁立国至今,哪一战不是打出来的?如今兵精粮足,民心归附,凭什么不能打?”他看向武将队列:“你们平时跟江南士族吵得震天响,军费朕没少给,练兵朕没少支持。现在真到用兵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永城系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罗九州——永城系里少数读过兵书的将领——硬着头皮出列:“陛下,非是我等畏战,实在是……局势太过凶险。”他让人抬上一幅地图,然后走到殿中铺上,用手指点着:“诸位请看。若三路同时来攻——谢双从北,白澶从东,荆智从南。大梁地处中原,无险可守,届时三面受敌,首尾难顾。”他转身看向白庚,语气沉重:“陛下,以我军兵力,对抗一路有余,对抗两路勉强,但三路齐攻……难。”白庚盯着地图,脸色越来越难看。罗九州继续道:“当务之急,是能否劝退一路大军。或者……与其中一路结盟。哪怕一对二,我们也有胜算。”“你总算说了句人话,”白庚点头,目光扫过刚才提议“硬干”的疯子,“不像某些人。”疯子挠挠头,讪讪退下。“那么问题来了,”白庚环视群臣,“谁去劝?怎么劝?劝哪一路?”殿内又安静了。劝退一路大军——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但具体到执行……劝白澶?那位爷现在估计做梦都想砍了白庚,去的人怕是刚进营门就被剁了。劝谢双?那位更可怕,杀人不用刀,几句话就能让你自己把自己埋了。至于荆智……一个敢造反的疯子,有什么可劝的?白庚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眉头渐渐皱起:“怎么?我偌大一个大梁,满朝文武,连个敢出使的人都没有?”他的目光在江南士族和永城系之间来回扫视。“平时吵得那么凶,现在需要人了,都哑巴了?”白庚的声音里带着讥讽,“江南士族的诸位,你们不是最擅长言辞吗?谁去?”江南士族队列里,众人纷纷低头,看鞋的看鞋,看袖子的看袖子,就是没人看白庚。“永城系的将军们,”白庚又看向另一边,“你们不是能文能武吗?谁去?”永城系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看向……罗九州。罗九州眼睛一瞪:“看我干啥?我去?我倒是想,我有这能力吗?计划提出和执行是两回事!”那倒也是。当前,全部文武官员都沉默了。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我晒干了沉默,显得很冲动。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声音响起:“兄弟,我去。”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宪从文官队列中走出,道袍飘飘,一脸悲壮。白庚眼睛一亮:“三哥!关键时刻还是你顶用!”白宪叹了口气,拂尘一甩,摆出个仙风道骨的姿势:“但我得挑。我只能出使一路——我去东齐,找白澶。毕竟我们是亲兄弟,我去,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成功不成功的,三哥也难说。搞不好,这次就回不来了。”这话说得凄婉,殿内不少文官都露出感动之色。吴王殿下,忠义啊!只有白庚盯着白宪看了三秒:“三哥,你该不会是想趁机跑路,直接投奔二哥去吧?”白宪:瞎说啥大实话!他支支吾吾:“我这是为了大梁!为了兄弟!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三哥?”“那你推荐个人,”白庚不为所动,“你要是真有心,推荐个能去的人。”白宪不说话了,眼神飘忽。得,露馅了。:()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