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白澶显然学乖了。他没有让骑兵盲目冲锋,而是先派步兵上前试探,用长矛戳地,寻找可能埋藏轰天雷的位置。大梁军阵前,欧阳炎脸色铁青。“他们找到破解轰天雷的方法了?”他咬着牙对身旁的疯子说。果然,东齐这次没有盲目冲锋。数百名手持长杆和盾牌的工兵在前,小心翼翼地探测地面。一旦发现可疑处,就用长杆远远捅刺,触发地下的轰天雷。“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但大多在安全距离外被提前引爆,对东齐军队造成的伤亡大大降低。“妈的,学得真快。”疯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胸前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昨天的箭伤在剧烈运动中重新崩裂。欧阳炎急道:“我们的轰天雷埋设需要时间,昨夜的量已经用掉大半,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时辰就要被清光了!”疯子眯起眼睛,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那就硬碰硬。陌刀军准备!”“可是你的伤——”欧阳炎担忧地看着他。“死不了!”疯子一把扯开胸前的绷带,鲜血顿时汩汩涌出。他随手抓了把泥土按在伤口上,怒吼道,“陌刀军!列阵!”三千陌刀军再次从军阵中走出。与前两次的严整不同,今日他们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步伐也不如昨日稳健。连续三日的血战,已经让这支精锐部队疲惫不堪。白澶在远处看得真切,嘴角扬起残忍的笑意:“传令,左右两翼骑兵包抄,中军步兵强攻!今天我要把这几千个拿大刀的,全部碾碎!”东齐军队变阵了。左右两翼各冲出三千轻骑兵,试图绕过陌刀军的正面,攻击大梁军阵的侧翼。而中军,近万名重甲步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如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压上。“欧阳!”疯子急吼,“两翼交给你了!”欧阳炎重重点头,转身飞奔:“弓箭手准备!枪阵上前!”大战一触即发。绝境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陌刀军正面迎击东齐重步兵,巨刃与重甲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次挥砍都要用尽全力,每一击都有东齐士兵倒下,但更多的敌人源源不断涌来。疯子的陌刀已经卷刃,身上又添了三道新伤。他周围的陌刀军士兵不断倒下,三千人的阵列,肉眼可见地稀疏起来。“将军!右翼快顶不住了!”一名满脸是血的校尉冲到他身边吼道。疯子扭头望去,只见大梁军右翼阵线已经被东齐骑兵撕开一个口子。欧阳炎正带人拼死堵截,但骑兵的冲击力太强,眼看就要被冲破。左翼情况稍好,但也在苦苦支撑。最致命的是中军——陌刀军已经伤亡过半,剩下的士兵也个个带伤,挥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东齐重步兵看准机会,开始用长矛阵稳步推进,压缩陌刀军的活动空间。“退!向本阵撤退!”疯子终于下令。这是陌刀军成军以来第一次主动后撤。残存的一千多名陌刀军士兵相互搀扶着,踉跄后退。东齐军队发出震天的欢呼,攻势更加猛烈。大梁本阵中,气氛降到冰点。士兵们看着不败的陌刀军第一次败退,看着如狼似虎的敌军步步紧逼,眼中开始出现恐惧。“顶住!都给我顶住!”欧阳炎声嘶力竭地吼着,亲自持枪站在最前线。但军心已经开始动摇。白澶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放声大笑:“传令全军,大梁已溃!一鼓作气,踏平敌营!”东齐军队士气大振,攻势如潮。疯子退到本阵前,却没有进去。他站在阵前,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士兵们惊恐的脸。欧阳炎冲到他身边,急道:“快进来!重新组织防线还能——”“组织不了了。”疯子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欧阳炎一愣。疯子把卷刃的陌刀插在地上,开始解身上的甲胄。“你干什么?!”欧阳炎震惊。疯子没有回答。他一件件卸下护肩、胸甲、护腿,最后只剩一件被血浸透的单衣。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他伸手抓住胸前的绷带,猛地一撕!已经凝固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喷涌而出,顺着肌肉的沟壑流淌下来。疯子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仰天长啸:“啊——!!!”那啸声如受伤的猛虎,悲壮而暴烈,竟在一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所有人都看向他。大梁的士兵,东齐的敌军,甚至远处观战的白澶和何志磊。疯子转身面对大梁军队,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他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陌刀,高高举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弟兄们!跟着我!”他的声音如炸雷般响彻战场。他猛地转身,陌刀直指汹涌而来的东齐大军:“今天!要么我们全部死在这里!要么踩着敌人的尸体回去见家人!没有第三条路!”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陌刀军!还没死绝的!给老子站出来!”那些原本已经倒地、被搀扶、甚至被军医包扎的陌刀军士兵,一个个挣扎着站起来。他们撕掉绷带,捡起地上的刀,哪怕手臂颤抖,哪怕步履蹒跚。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最后,竟然有近两千人重新列队。他们人人带伤,个个浴血,但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死志。疯子笑了。满口是血,笑得狰狞而狂野。他举起陌刀,只说了三个字:“随我——杀!”疯子冲在最前,虽然胸口箭伤未愈,却如同战神下凡。他手中的陌刀每一次挥动,必有一骑毙命。即使身上又中了两箭,他也恍若未觉,反而越战越勇。三个时辰后,白澶大营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白澶坐在主位上,胳膊上缠着绷带——今天他也挂了彩。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盯着何志磊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那个……光膀子提两米长大刀的家伙,是谁?”何志磊揉了揉终于获得自由的眼睛,答道:“那是我们的冯自将军,绰号‘疯子’。”“疯子……”白澶咀嚼着这个绰号,忽然笑了,“被射成刺猬了还能砍碎我的马腿,好,很好。”他站起身来,走到何志磊面前:“谈谈吧。”何志磊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陛下愿意谈了?”“谈。”:()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