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他那时是真的病了。
周帝的儿子很多,但都被他杀了。
周帝死的时候,和周帝还有血缘关係的只剩武君稷一个儿子,以及若干孙子孙女。
武君稷前世做了个英明又糊涂的决定,他养了三皇子的儿子作为下一代皇帝。
除了对方合適外,更大的原因是想看对方隱忍又恐惧的样子,好玩儿,刺激。
神经病的想法,常人无法琢磨。
这个梦很快结束,武君稷的意识被挤出去,床上的周帝也缓慢转醒。
武君稷在思考一件事,他在老登的梦里看到了三皇子的儿子,人会梦到自己没见过的人吗?
醒来的周帝长舒一口气,拔步床外听到里面动静的值夜下人,立刻掌灯伺候,周帝起身下床,喝了口水,坐在桌子上发呆。
一会儿,开始研究起地图。
小太监劝他
“陛下,夜深了,您还要上朝呢。”
周帝摆摆手,让他退下。
一张足以覆盖正面宫墙的地图被他摊开,密密麻麻的山、路、桥、河,周帝自长安向东化了一道横线,让后他顺著线的方向一步步捋过去。
捋著捋著,就开始研磨、在一本龙鳞册上算数。
武君稷去瞧他写的什么,看到龙鳞册上密密麻麻全是粮草的计算。
瞧著瞧著,武君稷看出了门道。
周帝在算自长安去东北,要走多远,耗粮多少。
依书页的厚度,他可能已经算了无数次,得出的惊人的消耗,让他怯步不前,可他依然在深夜里一次又一次的计算。
或许再找近路,也或许这样能让心里平静。
算著算著,停笔了,周帝怎么都算不下去了。
这条路,他算了很多遍,足以供十万大军一月的粮草……
他供得起,但现在又不確定了。
他翻开各地报雨的奏摺。
大周需要粮食预防此次雨水可能会造成的洪灾。
雨下了七天未停。
被他派出去的巡按御史杜绞,多次上报水位线告急,说已经下达转移百姓的命令,后续可能需要长安粮草及银钱、药材援助。
左右为难。
所以他急切的会谈长白山君。
可雨水不停,长白山君也没办法。
帝王的眉眼满是焦躁和忧虑,武君稷看了好一会儿,那一遍又一遍的计算,稀释了他对梦的在意和疑火。
他忽然特別想告诉父皇,他生病了,手疼,很累,想吃山珍海味,特別特別想看到他的反应。
这股衝动,促使著武君稷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他听到自己的唇舌不受控制的发出声音
“老登,汪汪,武君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