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被小道士手心的汗水浸湿,上面写著
——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
朱雀子是这代悟性最高的道门弟子,可这一刻,他恨自己的悟性。
一行血泪自朱雀子眼中流出来,他大张著嘴,痛苦、撕心裂肺的痛苦,痛苦从喉咙里挤出来,成了荷荷哭笑。
他仰躺著,泪涕流了一脸。
苍道门上空,空空如也,自老子而起的道运,如佛门一般一贫如洗。
“哈哈哈哈哈——!!!”
朱雀子疯癲的笑,疯癲的哭。
朱雀子不敢想,在师叔师伯师兄师姐他们欲撑起气运守护道观,却发现,气运全消时,有多么绝望。
他们震惊!他们费解!他们在生死关头卜筮求一生路!
不知算到了什么,留下这份命卜,坦然面对死亡,赌下一线生机。
木樑塌,砖墙倒,天灾神怒,人如螻蚁,焚我旧血肉,毁我老尸骨,恳求留我道门新血。
祂没有放过道门。
祂放过了道门。
朱雀子用命发出的哭嚎实在聒耳。
武君稷静静没有看苍道门,他仰头看天。
痛吗?
痛著吧。
他收佛教气运,送他一场狂风,至此尘归尘,土归土。
他收道门气运,至於那场风……
武君稷垂眸,看著一群道士里有几分故人之姿的一位小和尚。
他见过他,秋猎惊马,他救了这个小和尚,还为此断了胳膊,后来这位小和尚不知怎么成了道门中人,道號——朱算子。
此人,可抵狂风。
天玄死了,三根红色的因果线,断去一根。
而第二根,很快也要断了。
武君稷呢喃:“这是第二桩。”
他有三桩仇,第三桩,是胡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