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气狠了,自己给自己气笑了。
自立妖皇背叛大周是武君稷第一罪。
武君稷第二罪是以神权挑动皇权,侵犯了周帝的权柄!
第三罪,是在皇宫內杀死胡坦,挑战周帝的威严。
这混帐东西,犯了这么大的罪,还敢跑过来耀武扬威,说以后要当大周的皇帝!
周帝青蛙蹲捂脸哈哈笑,自门缝探头的钱得力一时摸不清陛下是哭还是笑。
他自陛下十几岁的时候跟隨,从未见过这副样子的主子。
他挤进来,又悄悄闔上门,走路无声,悄默声的收拾满地狼藉。
周帝两手覆面搓了把脸,將愁容怒火全搓下去,就这么蹲著发呆,眼睛跟著钱得力四处捡拾,瞳色幽暗。
等掀起的地毯归位,碎裂的茶盏扫去角落,公文整理放回原位,桌子凳子摆放整齐,钱得力才停下等候吩咐。
“朕上敬黄天,下敬厚土,孝顺长辈,慈爱儿女,勤於纳諫,不敢自比尧舜,但自认在皇帝中属於中流。”
“太子幼时安静乖巧,生气也绝不摔摔打打,你说,他跟谁学的!”
讲到最后一句,周帝压下去的怒火又燃了起来。
钱得力訕笑,心想太子还用学吗?
从根儿。
宣帝曾因一匹马与两位大臣互殴,太上皇一朝官员流行佩戴抹额,因为太上皇常怒而掷砚击对方头。
周帝更是大周第一位『武諫父的皇帝。
祖宗秉性摆在这儿,但凡周帝反思自己反思祖宗都问不出这句话。
就连陈阳也不是好脾气的主,战场身上掛一圈人头衝锋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周帝不等钱得力回答,自发找到了罪魁祸首
“朕的父皇,是个老不休,定是他带坏了太子!”
钱得力赔笑:“哈哈……”
皇帝都有一个毛病,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哪怕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也死不承认。
周帝以拳抵著额头,轻轻的捶打,仿佛这样才能將脑子里爆裂的情绪压制。
狠话要放,人要骂,架得吵,但冷静之后回想往日种种,太子好像也没犯什么大错。
“他其实没说过谎,就是爱说一半隱一半。”
钱得力知道陛下这是开始反思了。
但反思的不是自己,是別人。
钱得力捧哏,给他递上发泄的出口:
“太子殿下以气运入天下人梦,这不就是变相传道,確是过分,陛下生气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