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超脱肉身纵横天地的肆意,让人流连忘返,山是他,水是他,花草是他,天地无处不是他。
一念风生水起,一念日升月落。
完整的人皇权柄是天地。
我即天。
我即地。
无所不能。
所以人皇不能有是七情六慾的人,他该是大公无私视眾生平等的神。
回应生灵所求,得愿力加身,愿力越厚,人性越淡,神性越浓。
当他身化神明的一日,气运於他已不再重要,人皇钉拔与不拔,都无甚区別。
而他现在想要拔人皇钉,却是不能了,因为人皇钉钉下的法则,被崑崙山龙脉认可了,亦是作为约束人皇而存在。
要么气运不全,保留人性。
要么以身化神,超脱天地间。
当年秦皇是否也面临这样的难题?
能有秦竹简上的悟道感言,必也经歷过神游天地的,明白了其中缘由。
八字涂抹是秦皇的答案。
若他下定决心化身天地,何必再留竹简。
始皇欲证道人皇,创万世基业,而发天誓赊欠天道气运,当他明白证道人皇的条件,选择拒绝剥离人性化身天地。
恐自己大业不成,而留下竹简,告后人思之慎之,恐竹简被销毁,才涂抹了最重要的八个字。
胡坦再聪明,没有亲身经歷过,也悟不出涂抹內容。
终於,千年之后,这片竹简,来到了武君稷手中。
如今,武君稷面临著同前辈一样的选择。
成神,还是做人。
若成神,壮志雄心不在,爱恨情仇不在,人妖两族的未来与他无关,前生今世的纠葛皆会化去,看生死离別,无情无感,眾生平等。
若做人,要面对无法安置的妖灵,无法打破的妖域,没有绝对的伟力,人妖难融,少了三分人皇运的弊端,会在未来一点点展露,成为阻拦他大业的坎儿,最后他可能会和始皇一样,中道崩卒。
他的大业会如秦朝,镜花水月二世而亡。
妖域就如千里之堤下的蚁穴。
“咯呀——”
沉重的房门自里面推开了。
武君稷目光投向李九,李九在吃饭,吃的很认真,听到此处的动静,立刻望过来。
荒原上的礼仪並不严苛,武君稷没要他隨时守著,李九干什么,他都纵他,武君稷谁也不信,他信李九。
可能是因为,李九是他今生自主选择的第一个人。
想起李九,就想到李猫猫,那是个很呆的壮猫。
比李九还呆。
他看的时间过长,李九放下碗,单膝跪在他面前,跪出任凭吩咐的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