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运气很好,在第三幅时,展开在他眼前的不是照本宣科的水墨,而是一抹亮眼的宝蓝色。
三岁小儿,眉眼如画,脸膘圆润,眼角下一颗小痣,抱著布老虎,平淡的瞥著画外,一股犟味儿。
陈瑜呼吸凝滯了。
只要眼不瞎,就不会认错,这是太子。
陈瑜大脑乱作一团,小叔为什么画太子?
他卷上这幅,又抽出一幅画。
缀著粉色小米花的银链子在头顶缠著小发包,珍珠腰带,緙丝靴,浮光锦,浣月纱像一朵飘著的粉云,被人抱在怀里仰著头,矜贵极了。
又是太子。
陈瑜又连抽三幅,全是太子!
这些画从蹣跚学步,到会跑会跳,七个月被抱著封太子的幼儿。
一岁在花园里戳小乌龟的太子,一岁半在宫道上噠噠噠跑步锻炼身体的太子,雪天撑著一把小小的伞对天忧鬱的太子,还有躺在晒热的石头上打盹的太子……
这样的笔触,是爱。
直到他抽出最后一幅,少年將军做明堂,眼角下同样位置那颗相似的小痣,让陈瑜整个人如雷灌顶。
他呆滯的看了很久很久。
抖著手將画卷一封一封归位,聪明的脑袋像灌了铅,一丝都转不动了。
前世有一个令他疑惑的事,皇家子嗣怎会流落民间。
周帝给出的理由是,他在边关,无意间宠幸了一名女侍,本想带她回宫,可那名女侍不愿意,他便没有强人所难。
但想想也太荒唐了,如果是真的,那名女侍知道自己怀了龙子,怎么会在外养胎,会有人不贪恋富贵寧愿在外面当农妇,也不愿意进宫当妃嬪?
前世寻到太子,周帝说经天玄大师卜算,太子的出生时辰只比二皇子早一个时辰。
当年眾人以为是皇帝故意让太子做大,可今生总不是了吧,太子依然只比二皇子早出生一个时辰。
这代表著,上一世周帝没有谎报太子出生时辰,是大师卜算的,还是周帝一开始就知道长子的存在?
那可是长子,大周祖宗规矩,长子为太子,什么情况会让周帝不顾规矩也要扔长子。
今生太子出生在行宫,没有被扔,但母依旧不详。
答案可能是周帝极其討厌太子生母,这份討厌让他无法容忍长子的存在。
前世太子入长安经歷的一切,就是佐证!
但今生怎么又容下了呢?
太子生母是谁?
这一幅幅画又为什么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