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更加苍老了。
太后的声音像一根毒刺,一下又一下的扎他、毒他
“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问我,但你不敢问。”
“你不敢听那个答案。”
“现在我全都告诉你了。”
“点將对主公有天然的爱戴和依赖,但你我不同,你我君臣並非天命所授,而是人为。”
“我无法爱戴你,也无法依赖你,因为我无法忘记千里山河在眼中消融的感觉,我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普通的生儿育女的女人。”
太后早憋疯了,她的能力是看尽山海尘烟的千里眼,她的归宿,却是方方正正的皇宫。
她早该疯了,她为什么还不疯?
太后看向太上皇的眼神带了些怜悯,又带了点儿羡慕。
她甚至有时候不明白太上皇痛苦什么。
除了儿子,他什么都有了,除了儿子,宣宗什么都给他了。
“你一直怪武安,他有什么办法?他被囚禁二十多年,气运给你了,命给你了,血肉、骨头也留给你了。”
“当宣帝告知他你不能生,求著他为国留下后代的时候,他比你更绝望……”
“他以为自己献出自由、气运、血肉、生命,便能偿还生恩,没想到,他还要献出灵魂和底线。”
太后低头看著地上瘫坐的太上皇,审判似的
“你没什么好怪的,妻妾成群,坐拥天下,地位有了,气运有了,日后史书有你一页,地上有你的陵墓,宗祠有你的牌位,武安呢?”
太后长长嘆息:
“你为什么非要长生呢?我只是想做一个合格的点將,如果你不修炼,咱们糊里糊涂一辈子,就过去了,你非要长生。”
太上皇低低疯笑:“你又为什么不想我长生?”
太后:“你寿终正寢,我会觉得你活的是武安的命,你若长生,我要为武安委屈了。”
她忽然想通了似的:“太上,臣死之前,一定会將你带下去,你我君臣,生死相依。”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太上皇捂著脸仰天疯笑,他的目光忽然看向周帝
“朕死之前,一定杀了这个孽种!”
太上皇夺剑杀向周帝,周帝从惊天刺激中回神,就看到剑光已至,抽拐抵抗。
两人对打,太后却是漠然转身,不管不问了。
武君稷来到看见的就是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