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工神情一松,正事办完了,剩下的便是閒聊。
他特意点出:“这位是此次正使节,许卿。”
武君稷果然侧目,许卿拱手:“陛下,臣,许卿。”
武君稷笑意盈盈:“许大人在大周高就?”
许卿情不自禁看向栗工:“兰台下一小御史也。”
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他的次官御史中丞统领十五名侍御史,在皇宫內兰台公办,监察百官。
许卿的职位,就是侍御史之一,说小,是个京官,说大,连朝堂都站不上。
许卿属实不明白,皇帝从哪个犄角旮旯注意到了她。
“许御史看到妖庭盛景,对比大周君臣,是能是庸?”
这太冒昧了。
许卿回问:“殿下是以妖帝身份询问,还是以太子之身垂问?”
武君稷:“没区別,大胆说。”
栗工眼观鼻鼻观心,將她的求救无视的彻底。
於是许卿实话实说:“我大周陛下,乃圣明君主,是臣等无能,无法为陛下分忧。”
武君稷:“既然无能回去写份摺子,好好骂一骂百官,不正是你的职责吗?”
许卿义正言辞:“臣当然会骂。”
外面的行刑已经到了尾声。
武君稷:“栗工,晚上朕为你接风洗尘,也让你看看晚上的妖城。”
“两位三日后再启程,朕让韩贤带你们在妖城各地转转。”
栗工:“听从陛下安排。”
洗尘宴在月亮顶,二十八层的月亮顶如白昼般璀璨,好似天穹下的明珠。
而这颗明珠,是为太阳而生。
雀女狐娘编排了一出飞天牡丹舞,精壮的公鹿踩的一出好鼓,蛇妖的舞技高超,黄鸝鸟亮出一副好嗓子。
妖舞奔放绚丽,人类舞娘衣炔舞蹈端庄大气。
丝竹之声清高悦耳。
木妖一手春来发几枝,粉色的花瓣从天撒下,將气氛推倒高潮。
猫童端著酒水伺候,露出两只耳朵,亲昵的去蹭妖帝的手。
奢靡、华丽、祥和、杂融百家。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在用最绚丽的本事取悦最上方的帝王。
天宫的舞乐何其醉人,各色各样的美人,看的人眼珠子都挪不开。
活泼明丽的雀妖,妖嬈小意的蛇妖,嫵媚温柔的狐妖,天真单纯的鹿妖……
哪怕许卿是个女子,在摸到柔软的猫耳朵,闻到鼻间的桃花香,也忍不住心动。
她抬头上视,年轻的妖帝,怀里抱著一只月大的猫崽,眸中流淌著如海的平静。
旋转的衣炔,如云的美人,华丽的宫殿,芬香的美酒,在他眼中划过,游走,他如一尾鱼,穿梭溪流,吐泡泡,戏垂柳,逐落花,世间繁华入眼不入心。
他在寥落时登台,在最璀璨时退场,靡靡之音迷不住他,竹林丝竹留不住他,春秋十载育一繁华客。
武君稷在高台退场。
栗工和许卿还被诸妖缠著敬酒。
两人最后喝的头晕目眩装作醉晕过去才被放过。
被妖庭下人扶著出去月亮顶,好似一头扎进了暗兽口中,骤变的灯光令栗工警觉,他睁开眼,惊憾一寸寸漫开。
如果白日的妖城是天宫,晚上的妖城才真正露出隱晦诡譎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