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提。
那满满一桶浊水,轻飘飘离了地。
紧接著,“咔嚓”一声,厚重木柄竟被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纹。
朱洪鬆了手,望著掌心浅浅的压痕,若有所思,“力道近乎强了三倍不止,怪不得都说,穷文富武。”
谁能想到,昔日连提桶都要三步一歇的病秧子,竟能凭一缕气劲,便能轻提百斤浊水?
何况他如今连一名武者都还谈不上。
“咕~~”
方才这一动,朱洪腹中忽传来一阵空虚。
饿!
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飢饿感。
武道修行,讲究炼谷化精,炼精化气。
精从何来?
肉食、精米、药饵。
他现在这身子,就像个刚换了灯芯,灯油却已见了底的破灯。若不能儘快补益气血,別说练武,人都得先饿乾巴了。
朱洪放下木桶,推开窗欞透气。
天刚蒙蒙亮。
鸡鹅巷的早晨,只有倒马桶的咣当声、野狗吠叫,还有寒风呼啸。
不是什么好去处。
这时,隔壁院落,飘来一股米粥香气,混著酱肉咸香,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掌柜,赵癩一家的早饭。
“娘的,人比人气死人。”
朱洪揉了揉乾瘪的肚子,转身走向前堂灶房。
灶房里冷锅冷灶,一口缺了边的黑锅旁,搁著一碗剩粥。
这便是他的早饭。
……
正屋厅堂,炭火正旺。
红木桌上,摆著一笼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几碟油光红亮的酱肉,还有黄澄澄的小米粥。
赵贵正夹著一大块肥腻的酱肉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老掌柜赵癩则眯著眼,慢悠悠地盘著手里两颗油亮的核桃。
“爹,昨晚那尸首真有点邪门。”赵贵嘴里塞著肉,含糊不清地说:
“那病秧子不知怎么弄的,缝得那叫一个漂亮!衙门刚才来人验看,直接赏了五两银钱。”